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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前,萧承禛秘密来了天牢。
  牢门打开时,我正枕着手臂睡得很香。
  他喊醒我,脸色苍白,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开口却仍带着审问的意味。
  “这封药方,是你写的?”
  他把红封扔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是啊。殿下总不会觉得,这东西是我今日在牢里补写的吧?”
  暗格只有萧承禛本人能打开。
  萧承禛按着隐隐发青的手指,眉头紧锁。
  “孤记得,昨日救我的人是姜令仪。”
  “那她为何不知道怎么解毒?”
  “她说,是你故意藏了后半张药方。”
  “殿下若愿意信这种话,何必来找我?”
  萧承禛沉默了。
  片刻后,他让人打开牢门。
  “你有几成把握解毒?”
  “十成。”
  我走到他面前,抬手便要扯他的衣襟。
  萧承禛下意识扣住我的手腕:“你做什么?”
  我抬眼瞧他:“殿下放心。我对一个走几步便喘的病人,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脸色一黑,最终还是松了手。
  我解开他衣襟,看见毒线已经攀上心口。
  我以银针封住毒线,又把掌心覆了上去。
  萧承禛感觉到一阵热意透入肺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忍着。”
  “孤没出声。”
  “殿下手都快把栏杆掰弯了。”
  他闭上嘴,不再争辩。
  一刻钟后,白色毒气顺着银针散尽。
  萧承禛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指,眼神复杂。
  “为何孤的记忆里,是姜令仪救了我?”
  “因为她偷走的不只是我的身份。”
  我收起银针:“她身上有一样东西,可以让旁人把属于我的一切都安到她头上。亲情、功劳,婚约,都能偷。”
  “世上真有这样的邪术?”
  “殿下都能把救命恩人关进天牢,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萧承禛被我噎得无话可说。
  我从药箱里取出那只在姜既明伤口旁用过的银针。
  针尾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蓝色粉末。
  “这是寻香粉。我早在雪蟾丸上做了记号,谁碰过我的药,身上便会留下气味。姜令仪身上的味道最重,她的贴身丫鬟身上也有,我之前就说过。”
  萧承禛这次点了头,立即命暗卫去查。
  不到半日,暗卫便在京郊一间药铺里拿住了姜令仪的丫鬟。
  她怀中藏着三更雪的药渣,账本上还有柳姨娘命人采买南疆毒物的记录。
  证据摆到萧承禛面前,他对姜令仪的记忆却仍没有立刻改变。
  他明知道证据指向她,心里却不断生出替她辩解的念头。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姜令仪温柔善良,绝不可能害他。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把那丫鬟秘密关押起来,又命人封锁消息。
  傍晚时,青翅蛾终于飞了回来。
  与它一起进京的,还有一个满头银发的南疆老妇人。
  她腰上挂满铜铃,一见我先敲了我脑袋一下。
  “离开南疆才两个月,你便把自己折腾进天牢了?”
  我捂住额头:“乌阿婆,我给你送信,可不是请你来笑我的。”
  乌阿婆看了萧承禛一眼,又取出一面磨得发亮的铜镜,对着姜令仪曾经站过的地方照了照。
  镜面上浮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窃名蛊。”
  萧承禛皱眉:“什么?”
  “它不吃血肉,只吃人的名字、身份和旁人的信任。宿主越像目标,周围的人越认同她,它便长得越快。”
  乌阿婆转头看向我。
  “如今它已经替换成功,藏进了那个姑娘的命脉。寻常手段取不出来。强行取蛊,只会先要了你的命。”
  萧承禛问:“可有破解之法?”
  乌阿婆轻轻晃动铜铃。
  “有。”
  “若百官见证,皇室气运加身,它会张开嘴,彻底吞下原主的命。”
  “那时,也是它唯一会离开宿主命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