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眼神依旧死死地盯在他脸上。
傅行舟的声音哽咽着。
“是我错了,真珠,是我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你娘亲。”
“可朕是皇帝,你我相伴十年,我以为你该是理解我的。”
我冷嗤出声,移开了目光。
“傅行舟,草原遥远,我娘亲等不了多久时间。”
“你还记得,你曾在父汗面前发过的誓吗?”
傅行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没再开口,静静等着傅行舟接下来的话。
“好,明日,明日朕就派人送你回草原。”
“但你永远是朕的妃,这一点,毋庸置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闭上了眼。
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只要能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只要能带着娘亲回草原。
我什么都不在意。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我乘坐的马车已经摇晃着走出了城门。
我掀开马车帘,望着前方的黑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娘亲,真珠带你回家。”
桑格迟疑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主子,皇上一直骑马跟在后面。”
我放下帘子,看都懒得往后看一眼。
“随他吧,他是九五之尊,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这几天事情太多,身子的伤也一直未好。
不久,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看到了十八岁时的傅行舟。
那年我十五,作为草原唯一的公主,父汗为我举行了盛大的及笄礼。
远在京州的傅行舟也奉先皇之命前来恭贺。
彼时的我还不是太子妃,而是草原上肆意飞扬的嫡公主,纳音真珠。
及笄礼的篝火旁,父汗慈爱地看着我。
“真珠可有心仪之人。”
整场宴席,我的眼神一直落在傅行舟身上。
篝火明亮,在一众大碗饮酒的草原汉子中,他浅饮着面前的一盏茶。
我自小在草原长大,只在话本上见过梅花。
可见到他的那一瞬,我好似真切地看到了梅花的模样。
剪雪裁冰,一身傲骨。
傅行舟好像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站起身,朝着父汗拱手行礼。
“我!”
“我愿做公主的驸马!”
如今看来。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便错了。
日夜兼程十天后,我终于带着娘亲回到了草原。
此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待在父汗身边,好似又回到了幼时那般。
傅行舟的信件源源不断从上京传来。
“上京的梅花开了,你不是最喜梅花吗?我等你回来。”
“今日波斯又进贡了些琉璃,我瞧着有两个花瓶很不错,派人送到你宫里了。”
“你的伤可好了?我命人给你送去了些上好的金疮药,你记得上药。”
一天一封,几乎从未间断。
信中,他也从未自称“朕”,而是称“我”。
上京离草原这么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控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他为何只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