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某个清晨，我醒来发现他握着我的手。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握了多久。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没有动。他也没有。我们就这样躺着，像偷来的时刻。
在某个深夜，我发现他独在书房看资料，表情莫测。
他查到了我的全部过去。
那天我在花园浇花，听见他的助理在打电话："查到了，林小姐小时候……对，被虐待过。关禁闭，不给饭吃，藤条抽打。还有那个名媛培训，每天练微笑八小时，背礼仪手册……，还有……她经常被周夫人叫去老宅罚抄家规，每次都是至少十遍。"
我放下水壶，走进客厅。周叙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查我？"
"是。"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很多，我需要仰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被皮带抽打时留下的，我一直用化妆品遮盖。
"因为，"他说，"我想知道真实的你。"
"真实的我？"我笑了，带着自嘲，"真实的我就是一个被父母卖掉的商品，一个被婆婆打压的傀儡，一个连喝牛奶都要假装喜欢的废物。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我想知道，"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短发。手指停在我耳后，没有立刻收回。
"你吃烤串的时候，"他说，声音很低，"辣得直吸气，还要吃。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
我僵了一下。
"你捡那只猫，"他继续说，"取名叫舒卷。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它在垃圾桶旁边，没人要。你说起它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的手指从我耳后滑到脸颊，停在那里。他的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签字留下的，粗糙，温热。
"还有那天晚上，"他说，"你抱着我。我让你走，你不走。我挣开了，你又抱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腕那道疤上。我一直用化妆品遮盖，但他看出来了。
"林疏月，"他说，"我不是在查你的过去。我是在找……这些。"
他的拇指蹭了蹭我的脸颊，像一片羽毛。
8
周叙白黑进了继母的手机。
他告诉我这件事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天气，眼底却凝着一层冷意。我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听见他缓缓开口："我看见了你们三年的聊天记录，也查清了她的全部心思。"
"她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周叙白身体微微前倾，字字清晰，"她想借你的手偷走我手里的项目机密、股权架构，联合外人设局搞垮我。只要我被踢出周氏，她就能借着长辈身份，吞掉整个家族产业。"
我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点，落在桌面上，像一小片褐色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