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发动车子前，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又很快松开。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公司的事。"
我没有追问。
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他的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9
从海边回来后的第三天，周叙白让我跟他去公司。
"去见见公司的股东和同事们，"他说，"结婚三年，大家都还不认识总裁夫人。"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自从海边回来，他找各种理由让我待在他身边——吃早餐、浇花、去宠物医院给舒卷做检查。像怕我消失。
我没有拒绝。反正我也快消失了。
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阳光很好，玻璃很干净，干净到我能看清自己的倒影——短发长了些，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像被人打过一拳。
"坐。"周叙白从文件里抬头，指了指沙发，"别站着。"
"我想站。"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劝。低头继续看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办公室很大，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和我的心跳。这种安静让我困，也让我安心。我靠着落地窗，抱着膝盖慢慢滑坐下去。
他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头。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周总，"助理的声音带着慌乱，"林先生林太太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叙白啊！"我母亲的声音先于人进来，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我们来谈点家事，你助理非拦着，什么意思？"
我父亲跟在她身后，西装革履，面色阴沉。他们没看我，或者说，假装没看见我缩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周叙白放下钢笔，站起身。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
"有事？"他说，声音礼貌而疏离。
"有事，大事！"母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包往旁边一扔，"我们那个项目，你知道的，缺两千万周转。叙白啊，疏月嫁给你三年，我们林家也没占过什么便宜。这两千万，就当是……"
"就当是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我从落地窗前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玻璃稳了一下。阳光在我背后，我能感觉到热度，却照不暖我发冷的手指。
母亲的脸色变了。父亲也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疏月？"母亲的假笑僵在脸上，"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我往前走了一步，"这是我的丈夫的办公室，我不能来？"
"你……"
"两千万，"我打断她，"给林疏阳投资？那个三年亏了五个项目的废物？"
父亲的脸色沉下来："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妈？"我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很刺耳，我走到周叙白身边，不是躲在他身后，是站在他旁边。像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