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没有纠正她。
  就让她以为我们是来结婚的吧。至少在这一秒,是真的。
  此刻我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不舍。我想把它藏进外套口袋……腿也在发软,视野在发黑。
  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放手吧。"我说。
  他慢慢松开。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手指一根根离开,像一场缓慢的剥离。
  "再见,周叙白。"
  "再见,疏月。"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崩溃。
  我强撑着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回家"。车窗外的阳光白得刺眼,我攥着那枚婚戒,指节发白。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刚迈出一步,腿就软了。视野发黑,我伸手去扶墙,没扶到。
  再醒来时,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14
  我晕倒在小区门岗旁,保安叫了救护车,把我送进医院。
  醒来时已是三天后,首先听见的是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动了动手指,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凉意在血管里蔓延。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斜切进来,落在床尾的白色被单上——是清晨。
  "林小姐。"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陈默站在病床边,白大褂还没脱,眼底有血丝。他是周叙白的发小,也是这家医院血液科的医生。三年前我发烧,周叙白曾让他来家里看过一次。
  "你的情况……"他顿了顿,"叙白知道吗?"
  "不用告诉他。"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
  "陈医生,"我撑起身子,输液管晃了一下,"我们离婚了。他不该再管我的事。"
  "林小姐……"
  "别告诉他。"
  他最终"嗯"了一声,很轻,像叹息。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光很亮,是下午,大概三四点。舒卷还独自留在家中,无人照料。我念头刚起,便再度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
  门缝外的光被一个人影遮住了。我屏住呼吸,听见极轻的翻动声——是抽屉。
  他在找什么?药瓶?我闭上眼,假装沉睡。脚步声停在我床边,停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俯身碰一碰我的额头。但他没有。他只是转身离开,门合上的声音比呼吸还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片药,是他确认我病情的最后一个证据。
  我听见门外有声音,很低,有人在说话。
  是陈默的声音。
  "你上次让我查的药,"他继续说,"是癌症患者晚期用的止疼药。她……情况不太好。如果不做骨髓移植,可能……三到六个月。"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配型。给我做。"
  是周叙白。
  "叙白,"陈默说,"配型不是……"
  "给我做。"
  又是沉默。然后陈默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