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如果匹配，你打算怎么办？"
"捐。"
"她不会接受。"
"她不会知道。"
周叙白的声音很平，像在谈一份合同，"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她。"
"叙白……"
"陈默，"他打断他，"这三年，是我欠她的。这是我唯一能给的。"
门外的声音停了。我听见脚步声，陈默走远了。
然后是另一个脚步声，很轻，停在门边。我屏住呼吸。那脚步声顿了顿，又走远了——是周叙辰。但他没有进来。
我没在意。可能是护士，可能是幻觉。我吃了药，又睡过去。
15
配型结果出来了。匹配。
陈默看着报告，沉默了很久。周叙白站在他对面，脸色平静，像在等一份普通的合同审批。
"你确定？"陈默问。
"确定。"
"手术风险......"
"我知道。"周叙白打断他，"安排时间。"
手术定在三天后。周叙白没有告诉任何人。但那天夜里，病房外的走廊里，周叙辰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只是从哥哥深夜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听见了。全部。
配型。骨髓。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跳楼后的那个晚上，哥哥也是这样坐在客厅里，坐了一夜，没有开灯，没有哭。那时候他八岁，哥哥十岁。他躲在楼梯口，看着哥哥的背影，不敢过去。
"他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在乎他。"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做出了决定。
他不会告诉林疏月。但他会守着哥哥。手术前、手术中、手术后，一步不离。
如果哥哥要守着她，那他就要守着哥哥。
手术那天，周叙辰守在手术室外。他没有进去，只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四个小时。像四个世纪。
门打开的时候，陈默先出来，脸色疲惫。他看见周叙辰，愣了一下。
"你怎么......"
"我哥怎么样？"
"还好。"陈默说，"但......"
"我知道。"周叙辰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病房里，周叙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他看见周叙辰，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周叙辰的声音很硬，像带着刺，但眼眶是红的。
周叙白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柔软的东西。他伸出手，紧握住弟弟的手。
"我没事。"
周叙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很轻。
"没关系。"他说。
"没关系？"周叙辰的声音拔高了，"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她不要你了！她推开你、躲着你、跟别的男人喝酒！她根本不值得——"
"她值得。"周叙白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坚定，"从十八年前，她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