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叙辰僵住了。
"那颗糖，"周叙白说，"我找了十八年。是她。"
他看着弟弟，目光温柔而疲惫。
"叙辰，"他说，"你不知道她是谁。你不知道她为我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她推开我，是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会崩溃。"周叙白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以为恨她比爱她容易。"
周叙辰愣住了。
他看着哥哥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坐在客厅里一夜没动的背影。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懂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周叙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他背对着哥哥，肩膀在发抖。
他转过身，看着哥哥，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叙辰......"
"别说了，哥。"周叙辰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停住了，眼眶发红。
"这次，"他心里悄悄对自己说，"我不想听你的话。"
16
骨髓移植手术22天后，我从无菌仓转到普通病房。
一个半月后，我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早上，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周叙辰站在门口，没进来。
两个多月以来目睹兄长形销骨立、夜夜对着旧照片失神的模样，他心里的煎熬终于抵达顶点，再也无法独自硬扛。
他以前见我总是冷嘲热讽，或者干脆无视。现在他眼睛发红，像哭过，又像在拼命隐忍。
"我哥不让我们告诉你。"他说，声音很硬，像强迫自己，"你知道给你捐赠骨髓的人是谁吗？"
是他？！我震惊了。
"但我实在忍不住了。"他走进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以前这种姿态是轻蔑，现在是复杂的无奈。
"我哥头发白了一半。"他哽咽道，"因为离婚、因为你的病情，还因为手术副作用……"。
我攥紧了被单。
"他从小就这样。"周叙辰的声音开始发抖，"什么事都自己扛。妈走的时候他没哭，爸走的时候他也没哭。我以为他根本不会难过。"
他顿了顿，像在下决心。
"林疏月，"他叫我的全名，以前这样叫都是带着刺的，"我以前讨厌你。我觉得你是继母派来来害我哥的。"
"我现在……"他吸了一口气，像这句话很难出口，"我不讨厌你了。我知道你是真的走了，不是做戏。我知道我哥为什么喜欢你。"
他忽然弯下腰，不是鞠躬，是撑住膝盖，像站不稳。
"但我求你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像终于碎了，"你能不能……别和我哥离婚了。你去看看他，他太苦了。"
周叙辰说完，我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原来那天夜里听到的，不是梦。
"他从来不知道，"我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恨她比爱她难一万倍。"
周叙辰僵住了。他看着我，眼眶发红："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我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