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抬起头。他眼睛里有泪,但没掉下来。一个从来骄傲的年轻人,在我面前撑着不让自己跪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哥。
"他在哪?"我问。
周叙辰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在家!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我抓起一件外套,腿软得站不稳,扶着墙才走出病房。但顾不上。
出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周家别墅。门没有锁,我推开门,冲进去,在卧室看见了他。
他蜷缩在床上,背对着我。听见声音,他转身,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三天没睡。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头发,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半。像霜,像雪,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你……"我说不出话。
"你怎么来了?"他起身下地,"陈默告诉你的?"
"你的头发……"
"没事。"他说,"副作用。可能恢复,也可能不。"
"什么副作用?"
他不说话。但我知道是因为我。
"你疯了,"我说,声音发抖,"我们离婚了。你凭什么……"
"凭我想让你活。"他说,声音平静,"不是凭丈夫的身份。凭你是那个给我糖的人。凭你在雷雨天抱着我的时候,没有走。"
我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白了一半的头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推开三年、现在又要为我赌上一切的男人。
"我不值得,"我说,眼泪终于掉下来,"周叙白,我不值得……"
"你值得。"他走过来,伸手擦掉我的眼泪,手指粗糙而温暖,"疏月,还记得那块橘子味的糖吗?我找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可是你的头发……"
"不好看?"他笑了,很轻,带着自嘲,"是不好看。但只要你活着,白发就白发。"
我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手臂环住我,抱得很紧,像怕我再次消失。
"周叙白,"我说,"我回来了。"
"我知道。"
"这次,"我说,"我不走了。"
我搬回了周家别墅。不是作为周太太,是作为林疏月。
17
一周后,我和周叙白回周家老宅参加例行的家庭聚餐。
周叙白提前报了警。警察在家庭聚餐时到达,陈默作为证人出席。
"周夫人,"其中一警察说,"您涉嫌商业间谍、非法获取商业机密、行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夫人的脸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她看着陈默,又看着我,最后死死盯住站在我身边的周叙白,声音尖锐发抖:"周叙白,是你?你竟然查我?"
周叙白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三年,"他说,声音低沉,"你把她买来当间谍,当众羞辱她,罚她抄家规。你以为她听话,其实她谁都没给。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