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没有跟出来。
  我拉上窗帘。
  雪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黑暗,和身后他压抑的呼吸声。
  他没死。
  我也没放下。
  但这局棋,现在轮到我说了算。
  15
  他想起一切后的第三个月,组织的人找来了。
  陆承渊失忆期间,他的地盘被瓜分殆尽,旧部死的死,散的散。
  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先生,如今连病房门口都守不住。
  那些人闯进病房时,我正坐在窗边削苹果——我已经削了三个月苹果,刀工精进了不少。
  他们让他交出那份名单。
  那份三年前他宁愿牺牲苏念也要保住的名单。
  他坐在病床上,肩膀的枪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苍白。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某种近乎哀求的东西。
  "苏晚,"他说,"如果我交出去……"
  "那就交。"我说,苹果皮断了,掉进垃圾桶。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愣住。
  那些人笑了,以为我是软柿子。
  其中一个走过来,想碰我的脸。
  我抬头看他,手里还握着刀。
  "你动我一下,"我说,"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我的威胁,是因为我眼神里的东西——和陆承渊当年一样,那种冷静的审视,像在估价一件器物。
  陆承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名单在我书房,第三块地板下面。"
  那些人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他,还有窗外无声的雪。
  "你交了。"我说,不是疑问。
  "嗯。"
  "千人陪葬?"
  他低下头,手指攥紧床单。
  "名单是三年前的。"他说,"上面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早就不作数了。"
  我愣住。想起三天前,我潜入他书房,撬开第三块地板,看见那份名单时手在抖——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每一个都连着一家老小。我拍了照,发给一个做审计的朋友,让他核对。
  朋友昨晚回我:名单是真的,但上面三分之一的人去年就死了,还有三分之一已经洗手不干。剩下的,上个月集体转去了另一个组织。
  这份名单,早就是一张废纸。
  "那份真的,"他抬头看我,"早就不存在了。我让人查过——书房地板下那份,是三个月前有人放进去的赝品。组织里有人想让我死,名单只是借口。"
  我盯着他。原来他早就知道。原来他看着我潜入书房、撬开地板、对着名单发抖——他都知道。
  他在等我发现。等我自己揭穿这场戏。
  "没有了。"他说,"什么都没有了。"
  组织,地盘,名声。
  他亲手交出去了——一份假的。
  但在我眼里,这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你交了。"我说,"为了活命。"
  或者,为了在我面前,演一场"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的戏。
  可惜,我不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