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下意识揉了揉左眼角,那是我对她心软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我解扣子的时候,手指在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把一件工具,误认成救赎。
  "跟着我。"我说。
  声音比雪还冷。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贪婪。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信徒看见神迹。
  那种眼神让我恐惧。
  因为我知道,我成不了她的神。
  我只能成为她的劫。
  番外二:第一年
  她走后的第一年冬天,我又去了那个码头仓库。
  管事还在,看见我时脸色变了:"陆先生,那姑娘……"
  "死了。"我说。
  管事愣住。我没解释。她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从她抱着妹妹跪在雨里那一刻,从她数到四十三分钟那一刻。
  我让他把当年的纸条找出来。暗号还在,但地址已经作废。我烧掉纸条,灰烬落在雪里。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烧掉了,就再也拼不回来。
  我在仓库外站了很久,像当年她一样。冻雨落在脸上,我没有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等。
  等她回来。等她来恨我。
  这比等她来爱我,更让我期待。
  番外三:归来前
  她回来前三个月,我在会所看见一个背影。
  黑色长裙,短发,右手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痕。她正在和老孟喝酒,老孟的手搭在她椅背上。
  我捏碎了酒杯。玻璃扎进掌心,血渗出来,侍应生问我需不需要叫医生。
  我说不用。
  我看着她侧脸的弧度,和三年前雪夜里一模一样。她低头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左眼角那颗小痣。
  我知道是她。但我没有走过去。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在等。等她来找我。等她来恨我。
  这比等她来爱我,更让我期待。
  那天晚上,我让人查了她所有的账户。三个空壳,
monthly流水不过六位数——她用最看不起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我的现金流。
  我笑了。六位数,连我一根手指都伤不到。
  但她伤到了。因为她让我知道,她还在。她还记得。她还在数。
  和我一样。
  番外四:失忆后
  她骗我是护工。
  我知道她在骗我。
  不是因为我记得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因为她削苹果时,刀尖顿的那一下。
  是因为她洗刀时,水流开到最大的声音。
  是因为她手腕上那圈淡色的淤痕,和她说"旧伤"时,嘴角那抹笑。
  那种笑,像在品尝某种苦涩的东西。
  我假装相信。
  假装笨拙。
  假装依赖。
  因为这是我唯一还能靠近她的方式——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以一个无害的、需要被照顾的、不会伤害她的身份。
  她以为这是复仇。
  她不知道,这也是我唯一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