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素行过礼，笑道：“陛下，徒儿，夜深露重，贫道已在院中备下热食。不如移步，边吃边聊？”
宋徽宗这几日食欲不振，本无心饮食，但见林灵素盛情，又想起方才论道之快，便点了点头。我自然无异议，随二人一同往天玑殿院中走去。
院中石桌上炭火正旺，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盘切好的兔肉码在瓷碟中，旁边摆着几样时蔬、豆腐，还有一小碟酱醋汁。梅子酒的酸甜气息混着夜风，倒真有几分惬意。
宋徽宗坐下后，林灵素为他斟上一杯酒，自己也端起一杯，敬道：“陛下连日操劳，今夜且放松身心。这兔肉鲜嫩，蘸酱醋汁吃，风味极佳。”
宋徽宗呷了一口酒，神色舒缓了些，问道：“爱卿邀朕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吃吧？”
林灵素坦然一笑：“陛下慧眼。贫道确有一事相求——自陛下封贫道为国师以来，神霄雷法尚未得朝廷正式扶持。贫道想趁今夜清闲，为陛下讲讲这门道法的奥妙，若有可能，也为陛下演示一二。”
宋徽宗放下酒杯，眼睛一亮：“哦？还能演示？朕倒要好好看看。”
林灵素站起身，走到院中空旷处。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如抱圆球。片刻之间，我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细微的电流涌动，连炭火上的铜锅都发出轻微的嗡鸣。
“雷法之道，以心引气，以气召雷。”林灵素低声道。
他猛然翻掌向前，只听“噼啪”一声脆响，一道细小的蓝白色电弧从他掌心射出，击中了院墙边的一株枯枝。枯枝应声炸裂，断口处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宋徽宗猛地站起来，满脸震惊：“这……这就是雷法？”
林灵素收手，笑道：“贫道修为尚浅，只能引动这般小雷。若是高深者，掌心雷可开山裂石，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宋徽宗眼中满是向往之色，缓缓坐下，沉默片刻后道：“爱卿，这等神通，朕若修习，需要多久？”
林灵素摇头：“陛下乃天子，身负国运，不必如方外之人苦修。只需常存正道之心，自有人道气运护佑。若想体验雷法之妙，贫道可偶尔为陛下演示。”
宋徽宗点点头，忽道：“朕决定了。在宫中修建神霄宫，供奉雷祖，弘扬神霄雷法。此事全权交由你办，一应用度，从内库支取。”
林灵素大喜，连忙起身，深深行礼：“陛下圣明！贫道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神霄宫建成之日，贫道必为陛下演示更精妙的雷法。”
宋徽宗笑道：“好！朕等着。”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道：“爱卿，你再讲讲，这雷法修行，除了打坐站桩，还有什么门道？”
林灵素重新坐下，夹起一片兔肉，缓缓道：“修雷法，先修心。‘心正则法灵，心邪则法败’，这是雷法第一要义。”
“那具体该如何修呢？”宋徽宗追问。
林灵素放下筷子，正色道：“筑基打坐。每日清晨日出之时，面东而坐。为何面东？因为东方乃阳气生发之地，雷属木，木亦主东方。坐姿要端正，两腿盘屈，双手结定印放于小腹前，舌抵上腭，双目垂帘，留一线微光。”
“然后调息。先呼出三口浊气，再缓缓吸气，意想天地间的清气从鼻孔进入，沿喉咙下行，存入丹田。呼吸要细、匀、深、长，不可急促。初习者可从数息入手，一呼一吸为一息，从一数到十，再从头开始。若中途走神，便重头数起。”
宋徽宗试着调了调呼吸，笑道：“这倒不难。”
林灵素摇头：“看似简单，实则最难。走神、昏沉、烦躁，皆是修行的障碍。能静坐一刻钟不走神，已是不易。持之以恒，百日之后，方能感受到丹田中有温热之气涌动。这便是‘元气初萌’。”
“筑基之后，第二步是站桩。站桩与打坐相辅相成。打坐养内气，站桩炼筋骨、接地气。站桩时，两脚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如坐高凳。双手抱于胸前，如抱大树。头顶悬，如有一线提住百会穴；身体下沉，重心落于涌泉穴。周身放松，尤其是肩、腰、胯三处。”
“站桩的要领，古人称之为‘松而不懈，紧而不僵’。外松内紧，看似松垮，实则全身一气贯通。站桩时意想双脚生根，深入大地，地底有雷气顺着双腿缓缓上升，汇入丹田。”
宋徽宗听得入神，问道：“那如何接引天地能量？”
林灵素道：“打坐或站桩时，存想东方有九炁青天，天际有紫云雷光。每次呼吸，都有一缕紫光从头顶百会穴灌入体内，沿中脉下行，存入丹田。存想越清晰，效果越显著。若能观想出身中有一条光柱直通云霄，天地之气沿此柱流通，便是‘天人感应’初现。”
他顿了顿，又道：“修雷法者，持戒九条：不杀生、不妄语、不饮酒、不行恶。陛下不必如我等方外之人严格持戒，但常存正道之心，自有人道气运护佑。”
宋徽宗点头道：“朕记住了。”
夜色渐深，火锅的热气渐渐散去。宋徽宗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夜深了，朕也该回去了。爱卿，神霄宫的事，尽快筹备。”
“遵旨。”
我与林灵素一同起身，送宋徽宗离开。那抹明黄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
我回到寝宫，换上睡衣，躺在床榻上。回想着今晚的事——林灵素展示雷法，宋徽宗决定建神霄宫，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渐渐地，意识模糊，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