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并未结束。
侍女被拖走后，“我”还坐在王座上，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白渊垂手站在一旁，神色略显不安。
“那侍女的父亲，”我开口，“魂魄还在地狱里？”
“是。寒冰地狱，关了三万年。”白渊顿了顿，“要拘来吗？”
“拘来。”
他转身施法。幽蓝光芒直冲地狱深处，片刻后，一团残破的魂魄被拘到殿中。那魂魄浑身冰霜，眼神空洞，几乎不成人形。
“我”念动咒语，强行调取他的记忆。画面浮现——三万岁那年，我被家族流放魔界，只有寒月轮护身。那侍女父亲趁我不备，偷走了它。
刚看到这里，残魂突然剧烈挣扎，发出刺耳尖啸。
“有人远程操控，想毁掉记忆！”白渊脸色一变。
几道黑影从虚空中扑出——是鬼卒，来灭口的。
“挡住他们。”“我”冷声吩咐，分出一半法力护住记忆碎片。
白渊拔剑迎战。“我”借机强行读取记忆的最后一帧——侍女父亲偷法器时，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果然，有人指使。
“我”将这段记忆封存，随后一掌击碎残魂周围的鬼卒。白渊收起剑，盯着那团瑟瑟发抖的残魂，低声道：“月柔，我怀疑他根本不是普通的武将。他是太子爷的死士——专门替太子爷办脏事的。偷你寒月轮，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而是太子爷授意的。”
“死士？”“我”眯起眼，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可那时候本魔才三万岁，刚被家族流放，既不参与天庭高层政治，也不碍着太子爷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白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属下也想不通。太子爷的城府极深，他的每一步棋都不会无的放矢。或许……你身上有什么他忌惮的东西，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我”眉头微皱，小时候的事，如今看来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太子爷的网，撒得比想象中更大。
“继续查。”我淡淡道。
白渊点头，继续道：“这种人从小被洗脑，只为完成任务而活。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盯着那团残魂。原来如此。他不是贪财，他是奉命行事。而太子爷想借刀杀人，既能除掉“我”，又能嫁祸他人。
（死士……有意思。）
骨子里的魔性忽然被点燃了。不是愤怒，而是兴奋——那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病态的亢奋，像是沉睡了万年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的气味。
“我”站起身，走到那残魂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你可知道，本魔最恨什么？”
残魂空洞的眼神微微颤动，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灵体竟下意识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最恨被人当棋子摆布。”“我”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在跟情人说话，眼底却冷得像万年寒冰，“而你，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
“我”伸手，捏住残魂的脖颈。虽然是灵体，但在“我”的法力之下，他依然能感受到痛楚。“我”慢慢收紧手指，残魂的脸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
“疼吗？”“我”轻声问，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这点疼算什么？那一年，你偷走我的寒月轮，我在魔界被妖物围攻，差点死掉。那种绝望，那种无助，你尝过吗？”
“我”松开手，残魂跌倒在地。“我”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刃，刀刃上附着了专门灼烧灵魂的咒术，幽蓝色的火焰在刃口跳动，映得“我”半边脸忽明忽暗。
“本魔会让你好好尝尝。”
第一刀，削下他的一根手指。残魂惨叫，声音凄厉。白色的灵质从伤口涌出，像血液一样流淌，溅在“我”的袖口上，温热的。
“这是替三万年前的我。”
第二刀，削下另一根手指。
“这是替那些被你们太子党害死的仙官们。”
第三刀，直接刺入他的胸膛，刀尖搅动。残魂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是被扔进油锅的鱼。
“这是替本魔的耐心。”
残魂几乎要涣散。“我”收回短刃，站起身，看着地上蜷缩抽搐的灵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那种快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比杀戮本身更令人沉醉。
（本魔骨子里，果然是魔。）
白渊低声道：“月柔，他已经废了。”
“废了？”“我”冷笑着摇头，用袖口慢慢擦去刀刃上的灵质，“还不够。他要尝遍三万年的痛苦，一天都不能少。把他的残魂封进寒冰地狱最深处，每日用阴火灼烧。我要他每一日都想起今天。”
白渊躬身：“遵命。”
残魂被拖走。“我”重新坐回王座，端起茶杯。
茶凉了。但心是热的。
“太子爷？死士？”我冷笑一声，“哼，来一个，本魔杀一个。来两个，本魔杀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