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航立刻压低声音，快步走向阳台。
「小乐乖，爸爸答应你的事不会忘。」
他挂断电话回来，我问：「谁的孩子？」
「客户家的。那孩子一直挺喜欢我。」
「他叫你爸爸？」
周启航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
「小孩乱叫，你还当真了？」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周启航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林静，别拿离婚试探我。我明天有正事，回来再哄你。」
他带着王秀梅离开。
王秀梅嘴上还喊着腿疼，下楼的脚步却比谁都快。
门关上后，我收到唐佳发来的消息。
“他刚告诉我，明天要去签一份大合同。”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张截图。
周启航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去选婚礼场地。
我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家庭账户里刚增加的八百块。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灭了。
第二天，我和唐佳换上摄影志愿者的马甲，提前进入明德小学。
操场上搭着彩色帐篷，到处是孩子和家长。
陈雪站在一年级三班的展示区，正在给周乐整理演讲稿。
她穿得朴素，神情温和，和家庭照里一样。
王秀梅坐在她身边，剥好一只橘子，掰成小块喂给孙子。
我照顾她近一年，从没见她替我倒过一杯水。
唐佳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骂了一句。
我按住相机快门，记录下祖孙三个人的合照。
陈雪注意到我们，客气地问：「两位老师，待会儿能多拍几张吗？孩子爸爸平时太忙，很少有全家一起出镜的机会。」
唐佳问：「周先生今天会来？」
「会。他答应小乐，要亲手给他颁奖。」
陈雪提起丈夫时，眼里没有戒备。
她说，自己和周启航七年前在工地认识。
那时她做造价员，他还是个接不到项目的小设计师。
两人在她老家办过酒席，只是周启航说公司负债会牵连配偶，一直没有登记。
周乐出生后，她辞去工作，替他守着这个家。
「他说等公司完成下一轮融资，就补办手续。」
这句话，我也听过。
只是他答应我的，不是领证，而是一场迟了八年的婚礼。
主持人通知家庭展示开始。
周乐拉着陈雪站到台侧，不停往校门方向张望。
直到音乐快结束，周启航才匆匆跑进操场。
他穿着我昨晚替他熨好的衬衫，手里捧着一架昂贵的航模。
周乐欢呼着扑进他怀里。
「爸爸！」
周启航把孩子高高抱起，随后自然地揽住陈雪。
王秀梅笑着催摄影师给他们拍全家福。
主持人请「周乐家庭」上台分享成长故事。
周启航接过话筒，讲自己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如何陪伴孩子长大。
台下掌声不断。
他说完，校长把「温暖家庭」证书交到他手里。
我和唐佳同时脱下志愿者马甲，从第一排站起来。
周启航的视线落到我们身上。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话筒贴在嘴边，放大了他失控的声音。
「林静？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