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被什么堵住,我却没有掉眼泪。
迟到了两年的真相,比悲伤更先带来一种冷。
我保存好视频和网页存档。
「林静……」
唐佳想安慰我。
我摇摇头:「明天先去学校。」
父亲已经不在了。
我能做的,是不再让周启航用同一套谎言拿走更多东西。
我回到旧房时,客厅里亮着灯。
王秀梅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便捂住膝盖。
「怎么才回来?我晚上还没吃药呢。」
药和温水就在她手边。
她懒得伸手,等着我像过去一样端给她。
我脱下外套,没有动。
王秀梅不满地拍了拍沙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门锁响起,周启航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袋打折水果,笑着递给我。
「路过超市,特意买的。你不是总说想吃草莓吗?」
塑料盒里的草莓已经有几颗发软。
上个月,我在他手机上看到过一张餐厅账单。
一瓶红酒的价格,足够买几百盒这样的草莓。
当时他说在宴请客户。
现在我知道,账单日期正是他和唐佳拍订婚照的那天。
周启航替我捏了捏肩。
「这段时间公司忙,委屈你了。」
「明天我还得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可能晚上不回来。」
王秀梅在旁边帮腔:「男人忙事业,你别一天到晚查行程。启航赚钱还不是给你花?」
我看着她。
「妈,你的风湿好些了吗?」
她神色一僵,很快又哎哟起来。
「乡下那个医生不行,回来反而更疼了。」
照片里抱孩子的人,果然不打算承认。
周启航拿出手机,给家庭账户转了八百块。
「这个月买菜钱不够了吧?我多放一点。你想吃什么就买,别亏待自己。」
他创业前,我是建筑事务所最年轻的项目设计师。
为了替他拿到启动资金,我卖掉父母留下的小商铺,又把自己的获奖方案交给启居做第一批案例。
公司成立后,他说家里总要有人照顾,让我先停职半年。
半年变成八年。
如今他的公司估值过亿,我每月却要拿着他给的生活费,逐笔解释水电和买菜花了多少。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
「周启航,我们离婚吧。」
他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王秀梅先叫起来:「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还有脸提离婚?」
那套旧房,是我父亲在婚前买给我的。
就连她口中我吃的每一顿饭,也大多是我做的。
周启航示意母亲别说话,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是不是最近我陪你太少?」
「林静,我们一起熬过最难的时候。现在日子好了,你反而要走?」
他的声音发紧,眼神像是真的害怕失去我。
过去每次争执,他只要提到创业初期,我就会想起地下室、泡面和两个人共同描过的第一张图。
这一次,那些回忆只让我觉得拥挤。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他接通后,一个孩子兴奋地喊:「爸爸,你明天一定要来看我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