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回到家。
刚打开手机，数不清的私信涌进来。
【不要脸的私生饭，离雾眠远一点！】
【P图造谣好玩吗？】
我往下翻，终于看见事情的源头。
江雾眠亲自回复了我的那条评论。
【不认识，极端粉丝别来骚扰我的生活。】
极端粉丝。
骚扰。
十二年的感情，在他口中只剩下这几个字。
眼泪又掉下来。
曾经的江雾眠最害怕我受委屈。
可现在，亲手把我推入舆论里的人，也是她。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点燃了火盆。
照片一张张落下。
第一次牵手。
第一次搬进出租屋。
......
照片里的女孩满眼都是我。
而如今，她已经不愿意承认我曾经存在过。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热意逼得眼睛发酸。
看着最后一点灰烬，我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原来放下一个人，也不是非要等她回头。
只要自己终于不再替她找借口，就够了。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凌晨两点，江雾眠推门进来。
看见行李箱，她脸色微变。
“沈聿珩，别闹了。”
我轻声：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极端粉丝吗？既然是粉丝，就应该离偶像远一点。”
她的脸色沉下来。
“我只是为了保护渡寻。”
“所以你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网上那些人已经影响到他的生活了。”
“那我的生活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也难过也被伤害？”
江雾眠眼底闪过烦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终于忍不住喊出来：“那是哪样？！”
“我只是想试试没有你的生活！”
我被这句话震住。
“每次靠近你，我都会想起以前！”
“想起我们睡在桥洞里！想起我们为了半个馒头和野狗抢东西！”
“那些日子太脏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你知道吗？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起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我浑身发冷。
原来我陪她走过的苦难，不是她最珍惜的回忆。
而是她最想抹掉的耻辱。
我站起身，眼泪终于失控。
“所以他代表的是新的生活！”
“而我代表你的过去，对吗？！”
江雾眠没有回答。
“现在你有钱了，有名了，就觉得当年那个睡在桥洞里的自己很丢人，连带着我也很丢人，是吗？！”
“江雾眠，你早就不想要我了！”
她抿紧唇，没有反驳。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她被野狗咬伤后，靠在我肩上，虚弱地说：
“沈聿珩，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我抱着她，答应会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后来她终于拥有了全世界。
而我，变成了她最不愿意回头看的那段过去。
我擦掉眼泪。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垃圾堆把你捡回来。”
江雾眠猛地抬头。
“阿珩......”
“如果我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宁愿那天没有看见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江雾眠没动。
电话响到第三遍时，她还是接了。
那头似乎哭得很厉害。
她立刻转身。
“别哭，我马上过去。”
我没有拦她。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沈聿珩，我会回来的。”
“从我遇到你的那天我就决定了，这辈子注定会和你纠缠到底。”
她语气认真，像在许下某种承诺。
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曾经我想要她坚定地选择我。
如今她终于承诺纠缠一辈子，我却只觉得疲惫。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开口：
“江雾眠，我不想要你了。”
我坐在候机厅里，打开微博，重新编辑了长文。
把这些年和江雾眠的合照，一张张上传。
发布之后，我关掉了手机。
飞机起飞时，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逐渐缩小。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江雾眠说，她会回来。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