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跳动。
我看着裴渊那张英俊却透着疲惫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陛下这话,臣妾听不懂。”
我垂下眼眸,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裴渊轻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听不懂?”
“那朕换个问法。”
“沈家佛堂里的那碗保胎药,味道如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我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
前世,我被困在沈家后院,难产大出血。
临死前,有人端来一碗所谓的保胎药。
那药里,加了足量的红花。
而端药的人,正是裴渊安插在沈家的暗探。
他当时看着我,说了一句:“主子说,与其受辱而死,不如清清白白地走。”
我一直以为,那是裴渊给我的解脱。
裴渊看着我震惊的眼神,松开了手。
他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
“看来,你都记得。”
他递给我一杯。
“上一世,朕去晚了。”
“等朕查清沈景言和温若瑶的勾当,你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握着酒杯,手指微微发白。
“所以,陛下也重生了?”
裴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是。”
“朕知道温家会给你下药,所以派了暗卫去接应你。”
“朕本来想直接杀了沈景言,但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透着深深的克制。
“朕让暗卫隐在暗处,只要他们敢伤你一分,暗卫便会立刻现身扭断他们的脖子。”
“好在,我的照雪比朕想象的还要刚烈聪明。”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炽热。
“照雪,这一世,朕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温家,沈家,还有温若瑶。”
“你想怎么报复,朕都随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和深情,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我只知道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步步为营才登上帝位。
却不知道,他竟对我用情至深。
“陛下为何要帮我?”
裴渊苦笑了一下。
“你忘了?”
“当年在冷宫外,是谁把唯一的半块馒头,和这枚骨哨,塞给了快要饿死的皇子?”
我愣住了。
那是我十岁那年,随母亲进宫赴宴,迷路走到了冷宫。
随手救下并留下信物的一个瘦弱少年。
竟然是他?
“原来是你。”我喃喃自语。
裴渊伸手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是朕。”
“朕找了你很久。”
“上一世,朕眼睁睁看着你嫁入沈家,以为那是你的好归宿。”
“却没想到,那是推你入地狱。”
“这一世,朕绝不放手。”
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后怕。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陛下。”
“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
裴渊松开我,眼神温柔。
“你说。”
“过几日的千秋宴,臣妾想让温家和沈家,都来参加。”
“有些账,是该在众人面前,算个清楚了。”
我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裴渊勾起唇角,眼中闪过杀意。
“好。”
“朕这就下旨。”
“不仅要他们来,还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来。”
“捧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接下来的几天,永和宫成了后宫最热闹的地方。
流水般的赏赐被抬进殿内。
温若瑶每天早上在殿外跪到双腿失去知觉,却连我的一面都见不到。
她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将红墙烧穿。
而宫外,温家和沈家接到了千秋宴的请帖。
听说温长青在府里大摆宴席,庆祝温家出了个昭仪。
唐氏更是四处炫耀,说我这个女儿最是孝顺,定会提携母族。
沈景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准备着进宫赴宴。
他们都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温照雪。
以为进了宫,有了荣华富贵,就会忘了之前的仇恨。
真是可笑。
千秋宴前夜。
翠微替我试穿明日的宫装。
正红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华贵逼人。
“娘娘穿这身,定能艳压群芳。”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艳压群芳算什么。
我要的,是血债血偿。
“去把那包东西准备好。”
我吩咐翠微。
“明日,我要让温家和沈家,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