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设在保和殿。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文武百官携家眷按品级落座。
  我坐在裴渊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殿。
  温父和唐氏坐在女眷席的边缘,脖子伸得老长,拼命想往我这边凑。
  沈景言坐在沈国公身旁。
  沈国公府仗着太后是他们的姑母,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众爱卿平身。”
  裴渊端起酒杯,声音威严。
  “今日是昭仪的生辰,朕特设此宴,与众卿同乐。”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温父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像已经看到了温家飞黄腾达的未来。
  酒过三巡。
  唐氏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臣妇温唐氏,给陛下请安,给昭仪娘娘请安。”
  “娘娘入宫多日,臣妇日夜思念。”
  “今日得见娘娘圣宠优渥,臣妇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她满脸堆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她表演。
  “母亲思念本宫?”
  “是思念本宫,还是思念本宫手里的权势?”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诧异地看过来。
  唐氏脸上的笑容散去。
  “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臣妇是您的继母,自幼将您抚养长大,情同亲生啊。”
  我轻笑出声,声音在大殿内格外清晰。
  “情同亲生?”
  “那母亲可还记得,本宫入宫前夜,您亲手端给本宫的那杯茶?”
  唐氏脸色惨白,倒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温父见状,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娘娘想必是喝醉了。”
  “内人一向疼爱娘娘,怎么会。”
  “疼爱?”我厉声打断他,“父亲说的疼爱,就是为了让温若瑶顺利选秀,在我的茶里下软筋散,亲手毁了我的守宫砂坏我清白名声?”
  “砰!”
  裴渊放下酒杯,脸色阴沉如水。
  “温长青,你敢谋害宫妃?”
  温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
  “臣冤枉啊!”
  “这都是昭仪娘娘的胡言乱语!”
  “娘娘入宫前,分明是,分明是。”
  他结结巴巴,不敢说出私通二字。
  沈景言却突然站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陛下!”
  “臣有本奏!”
  “温照雪入宫前,早已非完璧之身!”
  “她与人私通,守宫砂尽毁,此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她这是犯了欺君之罪,还企图栽赃给长辈!”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裴渊看着沈景言。
  “沈世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可知,污蔑宫妃,是死罪?”
  沈景言咬着牙,豁出去了。
  “臣愿以性命担保!”
  “若陛下不信,大可传太医验身!”
  唐氏也跟着哭喊起来。
  “是啊陛下,臣妇也是为了保全温家颜面,才不敢声张。”
  “谁知她竟如此恶毒,反咬一口!”
  我看着他们这副丑恶的嘴脸,忍不住鼓起掌来。
  “好,真好。”
  “不到黄河心不死。”
  “陛下,既然沈世子要证据,那就给他证据。”
  裴渊点了点头,朝李玉使了个眼色。
  李玉拂尘一挥。
  “带上来!”
  几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浑身是血,显然已经受过重刑。
  唐氏看到那男人的瞬间,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温父更是面如死灰。
  那男人,正是唐氏的陪房,也是那晚去黑市买软筋散的管事。
  “奴才,奴才招了。”
  男人趴在地上,声音嘶哑。
  “是夫人,是夫人让奴才去买的药。”
  “夫人说,大小姐性子烈,只有毁了她的清白,她才会乖乖嫁去沈家。”
  “这样,二小姐就能顺利入宫了。”
  大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豪门秘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景言却还不死心。
  “就算药是她下的,那奸夫呢!”
  “温照雪当晚明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看着沈景言,像看一个死人。
  “沈景言,你是不是忘了。”
  “那天晚上,接应我的人,是陛下。”
  沈景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立在原地。
  “不,不可能。”
  裴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酷。
  “怎么,沈世子觉得,朕在说谎?”
  “朕那晚微服私访,亲眼看到温家如何逼迫昭仪。”
  “若不是朕出手相救,昭仪早就被你们逼死了!”
  沈景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但我还没打算放过他。
  “既然沈世子这么关心私通的事。”
  “那本宫,也送世子一份大礼。”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羊脂玉佩,扔在沈景言面前。
  “这块玉佩,世子应该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