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盯着我,眼中闪过得意,抓住剪刀用力往回抽。
与此同时,裴叙白掰开我的手指。
刀刃贴着右手掌心重重划过。
痛意迟了一瞬,鲜血猛地涌出来,顺着手腕滴落。
我疼得全身一颤。
许栀的手心也被刀尖划出一道小口。
裴叙白看清我掌心的血,瞳孔骤缩,
“姜眠……”
他刚要松手,许栀就已经扶着额头倒进他怀里。
“叙白,我晕血,好难受。”
他迟疑一瞬,却还是抱起她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扫了眼被红布遮住的伤口,大概以为只是擦破了皮。
“栀栀晕血,我先送她去医院。你用毛巾按住,自己打车过来。”
门关上了。
我跪在一地棉絮里,慌乱地想把两半囍字拼回去。
右手却不听使唤,血怎么按也按不住。
我全身发抖,哭到喘不上气。
“对不起,妈妈……”
我按不住伤口,也拼不好那床被子。
直到手指彻底失去知觉,我才用破被角裹住右手,踉跄着下楼。
急诊医生剪开黏住伤口的布,脸色立刻变了。
“手上部分神经断裂,必须马上手术。以后能不能恢复精细动作,要看愈合情况。”
耳边瞬间只剩轰鸣。
我是软装设计师。
这只手,是我画图吃饭的手。
护士把手术同意书递来:
“联系家属签字。”
我翻开通讯录,从裴叙白一直滑到底,竟找不到一个深夜能来的人。
护士轻声问:
“男朋友呢?”
手机恰好亮起。
【栀栀缝针时一直发抖,我晚点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补了一句:
【你到医院了吗?】
我盯着那两行字,眼泪忽然停了。
“不用了,我自己签。”
右手动不了,我换成左手,一笔一画写下“姜眠”。
两个字歪斜得几乎认不出来。
手术灯亮起前,裴叙白接连打来十几个电话。
我一次都没接。
手术后的第三天,林总来医院接我。
她替我提起行李,看了一眼固定在支具里的右手:
“南城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先养伤,项目可以等你。”
鼻腔忽然酸得厉害。
我低声道谢,跟她上车。
去机场的路上,裴叙白又打来电话。
那个看了五年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没接,只取出电话卡,在指间慢慢掰成两截。
车窗降下。
断裂的卡片从掌心飞出去,很快消失在身后的车流里。
裴叙白,再见。
从今往后,你的家里没有我,我的未来也不再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