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居然很平静。
我只是看着裴聿衡。
“继续。”
他把三年前的投资协议递给我。
陆氏第一笔救命钱来自裴氏。
投资条件只有一条。
【沈南乔必须进入核心风控团队。】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发现了二房的漏洞。”
“那时你还只是实习生。”
“却在一次审计里。”
“查出一笔不该存在的境外回款。”
我慢慢想起来。
那份报告后来被领导压了。
我也没当回事。
“所以你需要我继续查。”
“是。”
“陆景言呢?”
“他需要钱。”
“我需要一个人接近你。”
我的指尖开始发冷。
“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
“不是偶然。”
“不是。”
“他追我。”
“最开始也不是因为喜欢。”
“不是。”
我笑了。
笑得眼睛发酸。
四年的生日。
纪念日。
租来的地下室。
一起写过的商业计划。
还有他第一次吻我时发抖的手。
忽然全被污染了。
“后来呢?”
裴聿衡沉默很久。
“后来他是真的爱你。”
我猛地抬眼。
“你凭什么知道?”
“因为他开始瞒我。”
“他删掉了你查到的东西。”
“替你换掉行程。”
“甚至准备带你离开海市。”
“直到那场车祸。”
我呼吸一点点乱掉。
“那你呢?”
裴聿衡看着我。
“我什么?”
“你把他送到我身边。”
“把我当工具。”
“后来又娶我。”
“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他没有辩解。
也没有说爱。
只平静地回答。
“没区别。”
我的心反而狠狠疼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从没求你原谅。”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放到桌上。
“这是三年前那间档案室。”
“你想知道什么。”
“自己去看。”
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放在钥匙旁边。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来。”
裴聿衡没有拦。
我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南乔。”
我没回头。
“如果你看到最后。”
“还想离。”
“我签。”
我推门离开。
那一晚我搬出裴家。
第二天清晨,陆景言等在楼下。
他瘦了很多。
第一句话却是。
“你终于知道了。”
我看着他。
“所以你也在等我恨他?”
陆景言摇头。
“不是。”
“我是来告诉你。”
“档案室里少了一样东西。”
“被我偷走了。”
我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已经离开裴家。”
“以前给你。”
“他会知道。”
“现在呢?”
陆景言苦笑。
“现在他也会知道。”
果然。
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裴家的车。
我没有回头。
“你们盯彼此盯了几年?”
“四年。”
“那我算什么?”
他沉默。
“最开始是目标。”
“后来是软肋。”
“现在呢?”
陆景言看着我。
“现在是我输掉的人。”
我没有接这句话。
有些深情来得太晚,听上去只剩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