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言带我去了旧仓库。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台录音机。
很旧。
“车祸前一天。”
“你让我替你保管的。”
我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我的声音。
比现在更冷静。
【如果我出事。】
【不要把这东西交给裴聿衡。】
我手指僵住。
录音继续。
【他还不能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我看向陆景言。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苦笑。
“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只让我答应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醒来以后全忘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好和你在一起。”
我鼻尖忽然发酸。
“所以你做了四年?”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裴思怡?”
他闭上眼。
“因为我贪心。”
这一句没有解释。
却比所有解释都更像真话。
“我想保住你。”
“也想保住陆氏。”
“我以为我能两边都要。”
“最后我什么都没保住。”
我没再问。
有些火葬场不需要跪。
承认自己选错了,已经足够难看。
我带走录音机。
当晚去了那间档案室。
门打开时,里面只有一面白墙。
墙上贴着事故照片。
还有大量资金流向图。
最中间是一张我的照片。
旁边写着一句话。
【目标不是裴聿衡。】
我脑子猛地一炸。
照片背后还有字。
【他们要杀的人是我。】
记忆突然涌回来一点。
车在雨里失控。
我坐在副驾驶。
裴聿衡拼命打方向盘。
后面一辆黑车连续撞我们。
然后是火。
我解开安全带。
爬出去。
又折回去拉他。
他腿被卡住。
火已经烧过来。
“沈南乔,走!”
“不走。”
“会死!”
“那就一起死!”
我猛地从记忆里惊醒。
门外传来轮椅声。
裴聿衡停在入口。
我盯着他。
“你能站起来。”
他没有否认。
下一秒。
他双手撑住扶手。
慢慢站了起来。
我后退一步。
“所以连残疾都是假的?”
“腿伤是真的。”
“残疾是假的。”
“为什么?”
他走到那张事故照片前。
“因为他们以为。”
“那场车祸废了我。”
“只要我继续坐着。”
“真正动手的人就会放松。”
我看着他。
“真正的目标是我。”
“为什么?”
裴聿衡的目光落到我身后。
“答案在你自己的录音里。”
我没有立刻去拿录音。
“你一直知道目标是我?”
“事故后才确认。”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醒来的第一句话。”
“是什么?”
裴聿衡看着我。
“你问我。”
“计划成功了吗?”
我的血一下凉透。
我完全不记得。
“然后呢?”
“然后你昏睡了两天。”
“醒来以后。”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
我靠在墙边。
忽然有种荒谬感。
也许三年前最可怕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裴聿衡。
不是陆成山。
甚至不是二房。
而是那个能把自己也算进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