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工作后的第一个项目,是一家母婴品牌的年度升级。
甲方很挑剔。
开会时,市场部总监皱着眉说:
“我们换了三个团队,都没抓住妈妈群体的真实痛点。”
我翻开方案。
“因为你们一直在写妈妈愿意为孩子花钱。”
“但真正的痛点是,很多妈妈连为自己买一支护手霜,都要犹豫很久。”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
“家庭消费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孩子,不是丈夫,是那个负责购买的人。”
“她们买米、买菜、买药,像在花别人的钱。”
“可实际上,她们付出的是时间、劳动和被看不见的一生。”
总监看了我很久。
“你以前做过这个行业?”
我笑了一下。
“我做过家庭主妇。”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没有觉得丢人。
从前傅承洲用这个身份羞辱我。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五年不是空白。
总监后来单独找我。
她说:“沈老师,你刚才那段话很真,但也很疼。”
我笑了笑。
“疼才会买单。”
她愣住。
我又说:“不是卖惨,是让她们知道,终于有人看见她们不是天生该省,不是天生该忍,也不是天生不配给自己买一支护手霜。”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曾经最不愿承认的五年,正在变成我的武器。
傅承洲把我关进家里。
可他没想到,我在那个家里看见了无数女人被忽略的一生。
我知道家庭真正的购买逻辑。
知道一袋米能吃多久。
知道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购物车里反复删掉自己的东西。
知道她们不是不想要。
是习惯了把自己排到最后。
项目推进得很顺。
一周后,甲方决定追加预算。
林夏抱着我尖叫。
“沈意棠!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也笑。
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那天晚上,我又收到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胃疼好了。”
“药我按你写的吃了。”
我没有回。
过了几分钟,又来一条。
“你以前写的那些标签,我都看见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很平静。
看见了又怎么样呢?
以前我把每盒药都贴好,是希望他少疼一点。
不是为了有一天,让他拿这些迟来的发现换我回头。
我关掉手机,继续改方案。
凌晨一点,林夏给我点了外卖。
她说:
“这顿公司报销。”
我愣了一下。
她笑。
“沈老师,项目辛苦,奖励一下。”
这句话听着耳熟。
可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刺痛。
因为它终于落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