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最终是在苏国强的怒斥声中离开公寓的。
临走前,她把那份被她捏得变了形的离婚协议书重重地拍回我的桌子上。
“周泽宇,我是绝对不会签字的!”
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关系,我的律师会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
她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愤怒:“七年的婚姻,在眼里就这么廉价?你非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逼死我吗?”
“逼死你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冷淡地回了一句,继续整理桌上的设计图纸。
“你让顾城住进咱们的婚房,拿走妈的医疗费,偷走小航的公款。苏晴,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解决问题,你只是想看我笑话,想惩罚我!”
“随你怎么想。”
我冷漠的态度显然彻底激怒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苏国强沉重的叹息声。
张桂琴在一旁抹着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苏国强在我的搀扶下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泽宇,爸不怪你。这事儿,是苏晴做绝了。治病的钱,我自己想办法,那套老房子……大不了卖了。”
“老头子!那房子可是留给小航结婚用的啊!”张桂琴急道。
“人都快没了,还要房子干什么?!”苏国强怒喝一声,拉着张桂琴走出了公寓。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上午十点,我准时来到了游戏工作室。
助理小刘已经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递到我面前。
“周总,这是您让我查的关于顾城名下公司的资料。”
我翻开报告,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顾城所谓的“音乐工作室”,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彻底断裂。
他名下不仅有多笔大额逾期贷款,甚至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两家外地供应商起诉诈骗。
而他忽悠苏晴的那笔“马上到账的项目款”,实际上那个项目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甲方强行终止合作了。
他现在,根本就是一个拆东墙补西墙、负债累累的无赖。
“周总,需要把这些资料透露给苏小姐吗?”小刘小心翼翼地问。
我合上报告,淡淡地说:“不用,她现在被猪油蒙了心,你说了她也不会信。另外,通知法务部,以我个人的名义起诉顾城,追回那笔被非法转移的五十万医疗基金。同时,向我们所有的合作客户发一份声明,澄清我个人及工作室,与顾城及其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或资金担保关系。”
“明白,我这就去办。”
下午两点,苏航红着眼睛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她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整个人显得颓废又焦虑。
“哥。”她改了口,没再叫我姐夫。
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网咖的情况怎么样了?”
“设备商不肯宽限,说今天下班前见不到六十万尾款,就直接拉走设备,还要起诉我违约,扣留之前的定金。”苏航捧着水杯,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我去找过我姐了,她让我别闹,说明天顾城就能把钱补上。哥,你觉得顾城真的能拿出钱吗?”
我把关于顾城的调查报告推到她面前。
苏航颤抖着手翻开,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他居然是个骗子?那我姐……”
“你姐现在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怜、最需要她拯救的英雄。”我讽刺地笑了一声。
苏航死死咬着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哥,我想报警。那六十万是我网咖的公款,我姐是用我的私人印章和授权书偷偷转走的,这属于职务侵占和盗窃。”
我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无法替你做主。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报警,你姐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苏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可如果不报警,我的网咖就彻底毁了,我还要背负几十万的债务。她做错事的时候,考虑过我这个弟弟吗?”
她站起身,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
看着苏航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苏晴,你自以为是的善良,正在亲手毁掉你最亲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