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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打开,里面放着二十七封军报。
每一封都盖着镇北军的旧印。
徐老将军抽出第一封。
“雁门关十三年九月初七,北狄突袭西城门。”
“率八百轻骑烧毁敌军粮仓者,永宁长公主萧令仪。”
裴铮冷声道:
“一封军报说明不了什么。”
徐老将军又拿出第二封。
“九月初九,裴铮染病卧床,长公主代掌前锋营。”
第三封。
“九月十二,长公主率军夜袭,斩敌一千三百。”
一封又一封,全是我的名字。
裴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那些方才替他说话的将领,也悄悄往后缩。
赵丰见势不妙,扑通跪下。
“陛下,末将当年只是奉命改写军报。”
“是裴铮说,长公主早晚要嫁给他,夫妻一体,军功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裴铮一脚踹向他。
“你少血口喷人!”
禁军按住裴铮。
赵丰捂着胸口,索性全说了。
“他还说,公主是女人,迟早要交出兵权。”
“军中若想升官,就得认他做主帅。”
裴铮挣得手腕青筋暴起。
“你收了萧令仪什么好处?”
我看着他。
“到了现在,你还觉得所有人都该被本宫收买?”
“难道不是?”
他指向我。
“你是公主,皇帝是你兄长,镇北军老将是你外祖父的人。”
“今日在这里,我说什么都没用!”
“你有用。”
我捡起地上的认罪书。
“这是你逼本宫签的,方才你不是还说,它能证明军功属于你吗?”
裴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错。”
“她亲口认了。”
陈军医被两个孙子扶着站起来。
“殿下签字时,裴铮用我们祖孙三人的命威胁她。”
裴铮冷笑。
“又是空口白话。”
“不是空口。”
陈军医挽起裤腿。
他右腿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是他的亲兵踩的。”
两名士兵也解开衣领。
他们肩上全是被绳索勒出的血痕。
“裴将军让人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他说,殿下一刻不签,就剁我们一根手指。”
席间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一名御史忍不住骂道:
“以酷刑逼迫长公主认罪,如此得来的证词也敢呈给陛下?”
裴铮急声道:
“我只是想让她说出真相。”
“你的真相,是逼别人按你写好的话说?”
我走到他面前。
“裴铮,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穿上将军服,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多了慌乱。
“令仪,我们三年的感情,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刚才逼本宫下跪时,你怎么不提感情?”
他嘴唇动了动。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冒领的,不只是本宫的军功。”
“还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
徐老将军从铁盒最底层取出一封染血的军报。
“陛下,臣还要告裴铮一条。”
“黑水谷一战,三百先锋被困六个时辰。”
“求援军报送到裴铮手中后,被他扣下了。”
裴铮猛地抬头。
徐老将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三百人,不是死于援军不及。”
“是被他故意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