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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的脸彻底变了。
“荒唐!”
“黑水谷大雾封山,我收到军报时,先锋营早已全军覆没。”
徐老将军将染血的军报摊开。
“送信的斥候叫周六,他胸口中了一箭,爬了三里地才把军报送进主营。”
“军报上写得清楚,先锋营粮尽,但东侧还有一条生路。”
裴铮死死盯着那张纸。
“死人写的东西,谁能证明?”
“我能。”
门外走进一个瘸腿男人。
他跪在地上,从怀里取出半块铜牌。
“末将周六,拜见陛下,拜见长公主。”
裴铮瞳孔骤缩。
“你不是死了吗?”
“裴将军当然希望我死。”
周六抬起头,左脸全是烧伤。
“我把军报交给你,你却命人把我拖出去处理掉。”
“幸好埋我的坑不深,我又命硬,爬出来了。”
皇兄问道:
“裴铮为何扣下军报?”
周六咬着牙。
“因为先锋营的主将是韩威。”
“韩威将军早就发现裴铮冒领军功,还打算回京后向兵部揭发。”
“裴铮想让他死,又想立功。”
裴铮大声道:
“一个逃兵的话也能信?”
周六从怀里又摸出一本册子。
“这是那日主营的传令记录。”
“裴铮扣下军报两个时辰,等先锋营只剩十几个人时,才带兵赶到。”
“他救下那些人,又把战报写成自己孤身闯阵。”
我想起黑水谷之后,他满身是血地回京。
他说那是敌人的血。
我心疼他九死一生,将自己的军功分了一半给他。
原来他身上的每一道荣光,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赵丰忽然磕起头。
“臣作证!”
“当年是裴铮让我改了传令时间。”
“他说韩威一死,镇北军里就没人敢再查他。”
裴铮猛地冲向赵丰。
禁军一脚踹在他膝后,他重重跪下。
“你们都在害我!”
“若没有我,镇北军早就散了!”
我走到他面前。
“没有你,韩威和那三百名将士或许还活着。”
皇兄将军报摔在裴铮脸上。
“押入天牢,彻查他任职期间所有军报。”
两名禁军架起裴铮。
他挣扎着看向我。
“令仪,你真要眼睁睁看我去死?”
“救你一次,害死三百人。”
我顿了顿。
“这笔买卖,本宫不做。”
裴铮被拖出正厅。
裴母这才反应过来,扑到皇兄脚边。
“陛下,都是顾宁勾引我儿!”
“铮儿年纪轻,一时糊涂,您饶他一回!”
顾宁啐了她一口。
“你收公主嫁妆时可没糊涂。”
裴母猛地起身。
“贱人,我撕了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
皇兄嫌恶地摆手。
“都押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快步进来。
“陛下,裴府后门抓到两辆马车。”
“车上装着长公主府的地契、银票,还有裴老夫人的诰命服。”
我看向裴母。
她刚才还哭得喘不过气,此刻却僵在原地。
顾宁忽然指着她大喊:
“都是她装的!”
“她说裴铮一旦出事,就带着银子跑!”
裴母急了。
“胡说,明明还有你一箱首饰!”
满堂宾客一时无言。
这家人到了绝路,还在抢着把对方往下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