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裴府被封后,皇兄将所有人带回宫中审问。
顾宁最先撑不住。
她跪在殿上,哭得满脸是泪。
“陛下,我和裴铮早在六年前便成了亲。”
“他收到赐婚圣旨后,说娶公主能少奋斗二十年,让我先忍一忍。”
“后来公主替他请功,他尝到甜头,又舍不得我,便把我养在边关。”
我看着她。
“既已成亲,他为何还敢接旨?”
“他说,只要不拿出婚书,谁也查不到。”
顾宁吸了吸鼻子。
“他还说,等公主把他捧成大将军,再想办法让公主犯错。”
“到时他休妻另娶,兵权和钱都是他的。”
裴母坐在一旁骂道:
“你少往我儿身上泼脏水。”
顾宁转头瞪她。
“装假肚子的棉花还是你塞的。”
“你嫌我肚子不够大,还让我多缠了两层。”
裴母顿时闭嘴。
皇兄看向刑部尚书。
“骗婚、冒领军功、构陷军中旧部、私夺虎符、残害同袍,每一条都查清。”
“臣遵旨。”
萧嘉柔忽然跪着爬到我面前。
“皇姐,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我只是觉得裴将军有本事,不该一直活在你的光环下。”
我垂眼看她。
“所以你偷虎符。”
她眼泪落下来。
“我只是想帮他一把。”
“你还帮他抢本宫的兵权,逼本宫做妾。”
“我错了。”
她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皇姐,我们是亲姐妹。”
“母妃临终前,让你照顾我的。”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母妃让本宫照顾你,没让本宫养一条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萧嘉柔脸色发白。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看着她。
“你明知将印关系三万将士的性命,却为了讨好一个男人,偷走虎符。”
“你不是蠢。”
“你只是觉得,不管闯下多大的祸,本宫都会替你收拾。”
她唇角发抖,终于说了实话。
“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见你?”
“你会打仗,你有军功,皇兄宠你,外祖父也疼你。”
“我呢?”
“我站在你身边,永远只是永宁长公主的妹妹。”
我轻声问:
“所以你喜欢裴铮?”
萧嘉柔没有回答。
可她看向天牢方向的那一眼,已经够了。
皇兄闭了闭眼。
“嘉柔公主盗取虎符,私通外臣,即日起夺去封号,禁足皇陵。”
萧嘉柔瘫坐在地。
“皇兄!”
“带下去。”
侍卫将她拖出大殿。
她哭着喊我,我没有回头。
傍晚,天牢传来消息。
裴铮知道顾宁已经招供,终于开口认罪。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
想在行刑前见我一面。
我本不想去。
可陈军医将一块染血的旧军牌交到我手上。
“殿下,韩将军和那三百名兄弟,还在等一句交代。”
我握紧军牌,转身走向天牢。
有些账,确实该当面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