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商选前夜,长姐带着父母堵住了客院。
她推开大门时,发髻歪斜,腕上的白布又厚了一层。
「蔺知微,你立刻撤回指证!」
母亲赶紧关上院门。
「声音小些,外面都是商会的人。」
长姐将那把外宅钥匙砸在桌上。
「归珩为了追你,三日没有回房。」
「晏家上下都在看我的笑话。前世纪循川冷落我,今生归珩又为了你冷落我,你满意了?」
我将钥匙推到桌角。
「婚牌是你抢的。」
「我抢婚,是因为他前世救了我!」
她抓住我的衣袖。
「他肯冒死进火场,怎么可能不爱我?若你安分住进外宅,他见够了你,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你嫁给纪循川,把归珩的心也带走,分明想让我两辈子都做弃妇。」
父亲把我签过的断亲契压在桌上。
「只要你撤回旧账,这张契书便作废。」
「纪家的商路,我也可以出钱替他扩两成。」
纪循川正好从外面回来。
父亲立即换了语气。
「纪公子是生意人,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着银子不赚。」
纪循川看向我。
「你点头,我便请护卫送客。」
我将断亲契拿起来,当着父亲的面撕开一道口子。
父亲眼中刚露喜色,我又将两半纸重新叠好,夹进自己的账册。
「这是蔺家收走我产业的凭据,当然要留着。」
「至于晏家的名分与恩宠,长姐想要多少都可拿走,不必再算到我头上。」
长姐猛地扬手。
纪循川扣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商会客院不许动手。」
「大小姐若再闹,我会请管事按规矩送客。」
她死死盯住他。
「前世我做你的妻子,求你陪我过一次生辰,你让账房送来一匣银子。」
「如今她要查几本破账,你连西北香路都肯舍。纪循川,你是在用她羞辱我吗?」
纪循川的手停在腰间马鞭上,片刻后解下马鞭,放到离她更远的桌面。
「若真有你说的前世,我答应了婚事,却用行商躲开你,这件事是我错。」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与我和离。知微没有替我还债的义务。」
长姐眼眶通红。
「你肯认错,却不肯补偿我?」
「你要我归还什么,我可以核对。」
「把她让给归珩!」
纪循川脸上的愧色褪了下去。
「她不是货物。」
长姐转身冲到院外,朝聚在廊下的商人喊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纪循川娶的女人,早就是我夫君养在外面的相好!」
议论声顿时四起。
父亲脸色一变,伸手去拦她。
我拿起晏归珩写给我的外宅文书,走到众人面前。
「晏归珩想娶蔺明蘅为妻,再将我藏进外宅。」
「我没有答应。大婚当日,我已经随自己的夫君离京。」
「商会可以查婚契,也可以查出城文书。」
纪循川退到院门一侧,让商会管事当众核对所有记录。
长姐仍在尖声叫骂。
「你既然不要归珩,为什么不能回去见他一面?」
「你住进外宅,他便不会再追着你跑。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错?」
众人看她的目光渐渐变了。
纪循川当场取出蔺家与纪家的货约。
「蔺老爷既拿夫人的名声做生意,往后纪家不会再从蔺家收一件货。」
父亲急忙上前。
「这份货约能让纪家多赚不少,你别意气用事!」
纪循川将货约撕开,交给商会管事销记。
「少赚一笔,总比让人拿我的妻子标价强。」
长姐忽然挤开人群,将一封战书递到我面前。
「明日,我要在商选上重验承福灯。」
「若灯火不衰,我当众向你赔罪。若灯火熄灭,你便承认我真的替你挡过灾,撤掉所有指证,搬进那座外宅。」
我接过战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