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开始查家里的监控。
最先发现的是平板登录记录。
那天我洗澡时，沈柔进过我的房间。
她用我的平板登录自己的微信，又把穿睡裙的自拍置顶。
完整的对话不只有那两句。
【今晚你来吗？】
后面还有一句。
【帮我看看明天试拍的妆造，我怕不好看。】
她故意删掉了后半句。
只留下最容易让我误会的内容。
再往前查，周闻发现了更多事情。
沈柔每次半夜找他，理由都差不多。
噩梦、旧病、停电、独居恐惧。
周闻拒绝后，她就会给爸妈打电话。
妈妈说她哭到喘不过气。
爸爸指责他既然要娶我，就该把沈柔也当家人照顾。
于是他一次次赶过去。
有时陪她吃饭。
有时坐到天亮。
有时只是替她换一盏灯。
他总对我说，沈柔身体不好，让我别计较。
周闻拿着记录去质问她。
沈柔起初一直哭。
“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我没有想抢夕夕的东西。”
周闻把被删除的聊天记录放到她面前。
“为什么删掉后半句？”
她终于不再否认。
“因为我想让她看见。”
“只要她误会，你就会来哄我。”
周闻脸色很难看。
“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结婚？”
沈柔看着他，突然笑了。
“如果你真的只爱她，为什么每次还是会来？”
周闻没有回答。
这句话说中了他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不是完全不知道边界。
他只是喜欢沈柔依赖他。
她每次红着眼看他，都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而我太能忍，也太听话。
他笃定我不会离开。
所以他把我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父母知道真相后，依旧替沈柔解释。
妈妈说：“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爸爸说：“你们别为了这点小事逼她。”
沈柔见他们还护着自己，索性承认了。
“我就是喜欢周闻。”
“沈夕从小什么都有。我只是想赢她一次。”
她拿出很多照片。
周闻跨城去见她。
周闻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周闻低头替她戴上我的婚戒。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得很开心。
“如果这些全是怜悯，为什么他从没为沈夕做过？”
周闻看着照片，说不出话。
他确实追了我很多年。
可在一起以后，他再没有认真准备过任何仪式。
他认为我已经属于他。
不需要再花心思。
这些事，是共同朋友后来告诉我的。
朋友问我，听完会不会好受一点。
我摇头。
真相没有让我好受。
只是让我确认，我离开得没有错。
那天晚上，周闻来到谢沉舟家楼下。
我并不知道他在那里。
谢沉舟刚学会煮面，厨房被弄得很乱。
我看着锅里断成几截的面条，忍不住笑了。
“你小时候不是很会做饭吗？”
“只会煮粥。”
“那你还说给我下面？”
“可以学。”
他说完，重新拆了一包面。
我站在窗边擦手，脸上的笑还没有收回。
周闻就在楼下。
他隔着窗户看见了。
很久以前，我也这样对他笑过。
后来我越来越少笑。
因为我每说一句话，都要先考虑他会不会不高兴。
我和男同事多说两句，他要查聊天记录。
我下班晚十分钟，他要我解释原因。
我不敢关定位，也不敢漏接电话。
那时我以为占有是爱。
直到看见他对沈柔没有任何要求，我才明白，他只是习惯控制我。
周闻没有上楼。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家？】
消息前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又发了一次。
还是没有送达。
他这才发现，我已经把他彻底拉黑。
第二天，我出门上班，看到周闻站在路边。
他眼下有一层青色。
“你把我拉黑了？”
“是。”
“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分手以后，没有联系的必要。”
“我们没有分手。”
他语气生硬。
“我没有同意。”
“结束一段感情，不需要两个人同意。”
周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已经查清楚了。聊天记录是沈柔故意做的。”
“所以呢？”
“所以我们之间是误会。”
我摇头。
“不是误会。”
即便没有那两条消息，他也一次次选择过沈柔。
聊天记录只是让我彻底看清。
周闻还想拉我。
谢沉舟从车边走过来，却没有插手。
他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等我自己处理。
我后退一步。
“别碰我。”
周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谢沉舟。
“你真以为他比我了解你？”
我平静地回答。
“至少他愿意听我说话。”
谢沉舟替我打开车门。
我坐进去，没有回头。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谢沉舟没有问我是不是舍不得。
他只调高车内温度。
“今天不想上班的话，可以请假。”
我闭上眼，慢慢松开握紧的手。
“我要去。”
我不想再为周闻打乱自己的生活。
他已经占用了我太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