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之前是姑姑嘴碎。”
“我没查清就劝你忍,是我不对。”
另一个亲戚也低下头。
“群里那些话,我们删。”
“也会道歉。”
段雅琴把手机丢给周既明。
“家族群里,自己澄清。”
周既明盯着屏幕,迟迟不动。
周父冷声。
“发。”
周既明手指停了半天,终于打下去。
“阮棠没有收到八十万康复款。”
“她没有辱骂我母亲。”
“假账号是我用旧手机注册。”
“康复款被我转入城南康复中心,用于沈蔓训练和用药。”
“车祸当天,我开车时接听沈蔓电话并回消息,导致事故。”
“我对阮棠的伤害负责。”
消息发出去,群里先是安静。
随后有人发来。
“既明,你糊涂到这个地步?”
“阮棠,对不起。”
“之前骂你的消息我撤不回了,我公开道歉。”
“以后谁再拿这件事说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我关掉手机。
这些道歉来得晚。
但至少,脏水洗掉了。
康复中心那边很快退款。
未消费的训练室、私教课、后续用药全部冻结结算。
已消费的部分,周既明卖车补了一部分。
剩下的,段雅琴先垫上。
她把两笔钱合在一起,直接转到我的卡上。
备注写着。
“阮棠治疗专用,由阮棠本人支配。”
转账提示跳出来时,我盯着自己的名字,眼眶发胀。
段雅琴坐在床边,把缴费凭证一张张放进文件袋。
“以后你自己保管。”
“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替你决定。”
我握住文件袋。
“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发涩。
“该说谢谢的人不是你。”
“那天的汤,我没打开。”
“我也没回头。”
我没接话。
有些疼,不能用一句道歉抵掉。
新的治疗很快安排上。
清创,抗感染,修复,康复评估。
护工由我指定,和段雅琴对接。
周既明提出要陪我康复。
他站在护士站前,手里拎着保温盒。
“我可以学护理。”
“我能推轮椅。”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但让我做点事。”
我把申请单递给护士。
“探视名单里没有他。”
保安把他拦在病区外。
周既明每天都来。
有时站一小时。
有时站到护士换班。
我一次也没见。
他去我住处收拾康复用品。
那间房里还留着我出事后的痕迹。
茶几上有拆开的纱布袋。
鞋柜边有我扶墙时留下的血点。
垃圾袋里有那个过期药瓶。
周既明把药瓶捡出来,指腹擦过上面的日期。
邻居正好开门,看见他就冷笑。
“现在知道来了?”
“你老婆那天跪在这儿翻药,腿上的血滴了一路。”
“你电话里还说她小题大做。”
周既明低着头。
“对不起。”
邻居把门一摔。
“跟我说没用。”
他又翻到我夹在病历里的欠费单。
第七天,欠费一千六。
第十天,未缴清创费。
第十三天,取消复诊。
第十八天,基础治疗暂停。
每一张欠费单后面,都对应着康复中心的一笔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