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冷冷开口:“实话告诉你吧,你只是我爸已故战友的女儿。”
“我们家把你养那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你还想我们对你像对栀栀一样吗?那些年你已经分走她太多资源了,现在就该你伺候她。”
我愣在原地三秒钟,随即心底那根绷了二十六年的弦,彻底松了。
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没有哭,反而笑了一下,声音很平静。
“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说清楚,沈清栀的事,我没有义务再管。”
“五年前是她自己跑出去的,不是我逼她的。”
“这些年你们怨也好恨也好,我忍了,也还够了。”
“养育之恩我记得,以后每月赡养费我会准时打,除此以外,我和沈家再无关系。”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
并且拜托保安以后再看到他直接驱赶。
之后的日子,我全心扑在工作上,法语和德语翻译证书一个月内连着拿下。
Sara拍着我肩膀说:“你要不要考虑直接带团队?”
我笑了笑,说好。
秦宴州还在坚持,可当我第十五次绕过他递来的早餐时,他攥着花束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两个月后他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临走前他寄过一个盒子,里面是当年那枚订婚戒,附了张纸条。
“你赢了,我认了。祝你一切安好。”
后来我听说沈清栀的腿又严重了,康复费高昂,爸妈敷衍,我哥娶了媳妇后更是不管她。
她给我发过几次邮件,从最初的怨恨咒骂,到后来哭着忏悔说“姐姐,只有你对我最好”。
“对不起,我不该勾引阿宴哥,不该嫉妒你,怨恨你。”
“当初的事情也不怪阿宴哥,是我主动的,他只是没能经得住诱惑,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恨你,我在想我那天要是没有去找你,会不会就不会出事呢?”
“无数次我都会崩溃的忍不住去想,凭什么我要变成一个废人,你有那么好的未来,那么好的男朋友在身边,你所拥有的我连奢求都不敢奢求……”
“可是姐姐那时候我光顾着恨你,丝毫没有注意到你为我做的一切。”
“直到如今看着现实的爸妈和演都懒得陪我演的哥哥,我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可笑。”
“真的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别困在我带给你的噩梦和阴影里,过得越来越好。”
“我准备谋生了,虽然腿还不是很利索,但总会找到赚钱的法子,姐姐你能不能不恨我了?”
我读完最后一封,点了拉黑。
以后她的信我不想再看。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也没办法大度的一笑而过,随口就说原谅。
再后来,春节时我收到一封国内转来的信。
爸妈手写的,字歪歪扭扭。
“禾禾,爸妈老了,你哥嫂把我们赶出来了……我们知道错了,你要是愿意,能不能回来看看我们?哪怕就一眼。”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然后打开电脑,接下一个新项目的合同。
米兰一个大型跨国会议的全程翻译,对方开出的酬劳够我在伦敦再买一套小公寓。
我已经在这边申请永居了。
这边挺好的,阳光好,环境好,未来更好。
窗外泰晤士河映着晚霞,我端着咖啡靠在窗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跪在碎瓷片里收拾残局的自己。
她一定想不到,后来的我活得这么敞亮。
不欠任何人,只欠自己一句“辛苦了”。
而我如今,终于能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