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他往外走。
伦敦的天说变就变,推门出去时雨已经下大了。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身后脚步声追上来,他整个人淋在雨中,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地喊:“清禾!你不要我了,连你妹妹也不要了吗?你不是说过,我和她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我脚步顿了一瞬。
他见我愣住,赶紧追上来。
“你爸妈那天在酒店门口爆发了很大的争吵,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清栀去劝,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伤到了腿上旧伤。如今疼得厉害,走一会就不行,只能重新坐轮椅。这两天她天天发脾气,除了你,没人对她有那么多耐心。”
我回过头,冷笑。
“不是还有你吗?以前我照顾她的时候,你有时候比我还殷勤。”
“以前我只是想能多帮你做一点,免得你太累。后来……肢体接触多了就犯了糊涂,做了错事。”
他低下头,“我知道错了,别提从前了。我现在顾不上别人,只想求你跟我回去。清栀也在等你。”
雨声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
我看着他浑身湿透站在雨里的模样,忽然觉得很远。
“别再来烦我了,秦宴州。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不会再回去给她当保姆。”
我握紧伞柄,声音平静下来。
“我不欠她的。五年前我放弃一切照顾她,是想让她找回自信,不忍心看她自暴自弃。但不代表我真觉得我对不起她,当初是她自己要跑出去买热饮,我没有逼她。”
说完我转身走进雨里,伞沿压得很低,把身后的视线和呼喊一并隔绝在外。
只是从这天起我安静悠闲的日子彻底被打破。
秦宴州开始每天堵在公寓楼下,送花、送早餐、站一整夜,后来甚至请了假天天蹲守。
我从一开始的烦躁到后来直接当他不存在,路过时连眼皮都懒得抬。
与此同时,家里的电话打疯了。
爸妈轮番上阵骂我不孝,说我卖房退婚宴让全家丢尽脸面。
扔下残疾妹妹不管死活简直就是蛇蝎心肠,歹毒之极,到后面直接威胁。
“我们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回来就断绝关系。”
我依旧没回没理。
我换做以前我可能还会在乎,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去在乎,也不想去搭理了。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新的人生方向。
现在这样也挺好。
又过了几天。
亲戚们也来轮番劝,不过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话。
“清禾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不该怨恨他们的。”
“他们也是为了你们姐妹俩好,只是可能表达的方式让你有点不喜欢,但你也不能跟他们断绝关系啊,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把你养大的。”
“还有你妹妹梗是为你好才出事的,你不能不管。”
我听完,平静地挂了电话,把那些号码一并拉黑。
半个月后,我哥亲自飞到了伦敦,堵在我公司门口。
“沈清禾,你赶紧回去,把妹妹那个烂摊子接回去,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哥,难道我没有我自己的人生吗?我也是你亲妹妹,从小到大为什么你们永远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