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乔,叫乔哥儿是吧?”
陆明远岔开话题。
林乔听这名字愣了下,才想起父亲卖他的时候给他重新办了户籍,户籍上什么都是假的。
“我……”
林乔仰头,正对上男人一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愣怔片刻,忙低了头。
这人是他名义上的夫君,他想要留在这人身边,时间一久,自然不可能一直只是名义上的夫夫。
他最厌恶后院的阴诈奸邪。
撒一个谎便要无数个谎来圆,费心费力,不是长久之计。
不若先跟男人坦白了,或许还能博几分同情怜惜。
“我姓林,单字一个‘乔’,京城籍贯,建宁三年生,今年二十。
父亲卖我的时候找人重新办了户籍,隐去了姓氏,化名‘乔哥儿’。
怕年龄大了不好卖,就,就改小了两年。”
林乔越说声音越小,怕男人嫌他大。
大周哥儿多是十五六岁就成亲,十八岁成亲已经是晚了,二十就是老哥儿了。
他十七岁的时候就定了婚,十八岁那年林家突然被查,婚事作废,之后的两年,被关、被审、被流放,就蹉跎到了二十。
林乔吸了吸鼻子,怕男人揪着年龄不放,忙把话题往别的上面引,“叫‘乔哥儿’也挺好的。
‘乔’是我母亲的姓,父亲一直不喜我和母亲,母亲一过世就把我卖了,我也没有这样的父亲,不跟他姓更好!”
林乔越说越委屈,眼眶湿润,声音也跟着激动起来,拔高了两分。
“那以后我就叫你小乔儿或者乔哥儿。”
“嗯。”
林乔攥紧陆明远的衣摆,点了点头。
“先睡一会儿,昨晚,你应该也没睡好。”
林乔是昨天下午到的陆家,原主一直昏睡着不知道屋里的情况,他早晨醒的时候就见这小哥儿呆呆地坐在床边,眼底青黑,不像好好睡过的样子。
“二十刚刚好,一点也不大,你若是十八,我还得再养两年呢。”
他本想开个玩笑,安慰安慰林乔,但话一出口,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子。
他这不是调戏人吗。
工地都是男人,上辈子跟身边的兄弟开玩笑惯了,说话没个把门,嘴比脑子快。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他这么说了,林乔算是松了口气,不嫌他大就行,林乔点着头,“嗯”
了一声。
突然又仰头看陆明远,语气跟告状似的,“她们之前骗你。
我没那么贵,就花了六两!”
六两,还没头牛贵。
他以前随便一根发簪,一条发带,都不止这个价钱。
林乔仰头看他,一双杏仁眼灵动清澈,水光潋滟,眼尾还泛着红,陆明远晃了下神儿,“嗯,知道了。
睡吧。”
第3章分家
这一觉直睡到晌午。
院里叮叮当当传来收拾午饭的声音陆明远才醒。
空气里飘着炒菜时的油烟味,陆明远突然就觉得饿了。
原主昏迷多日不曾进食,翻船的时候头撞了礁石又失了不少血,可能是血糖低,陆明远这饿来得快,突然就受不住了,眼前发黑,胃疼,心慌,呼吸都有些费力,转瞬便出了一身冷汗。
“夫君,你哪儿不舒服?”
林乔见陆明远突然满脸是汗,脸色惨白,顿时慌了神儿。
他只想着让陆明远留下自己,有个倚靠,却忘了陆明远伤到要娶夫郎冲喜。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细布,昏迷多日,随时都可能没了。
他此时恨不得替了陆明远去了,也省的被磋磨转卖。
陆家绝对没有比他更希望陆明远好的了。
“别担心,我没事。”
小哥儿一脸快哭了的表情,陆明远不禁安慰道,缓了口气又解释,“我这是饿的。
正好他们吃饭,你知道厨房在哪儿吗?”
林乔点点头。
昨天一到陆家,李老太便让他往厨房的水缸里提水,又扫了院子和鸡棚、猪圈,天黑了才让他进陆明远的房间。
是以,陆家大概的布局结构他是清楚的。
“那好,一会儿他们去堂屋吃饭的时候,你悄悄潜到厨房去,看能不能找点儿糖出来,白糖红糖什么糖都行。
若是有别的吃食也拿一些过来。”
“好,我就去。”
亏得初春的时候天气凉,吃饭的时候堂屋关了门。
林乔眼睛盯着堂屋里的动静,贴着墙根儿快步去了厨房。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第3章
陆家的厨房简单齐整。
明眼能看到的就只有半捆烧剩下的柴禾,一口水缸,案板上摆了些杂七杂八的盖子和还没收起来的碗筷。
其余的都收在一人多高的木柜里,但柜子上了锁。
林乔试了试,没有钥匙轻易打不开,怕响动大了引人注意,只得先放弃。
门口并排两个灶台,一口锅敞着口儿没盖锅盖,锅底只剩不到一瓢的水,滋滋冒着气泡儿,另一口锅盖得严严实实,锅里温着的应该是留给那个差点儿流产的大嫂的午饭。
昨晚就是,吃完晚饭后,李杏花再把锅里的饭菜端到大媳妇屋里。
林乔朝门外看了看,堂屋的门紧闭着,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唠嗑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林乔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发出一点儿响动。
锅里一碗两个荷包蛋,还有一个杂面馒头。
虽然没找到糖,但有鸡蛋也不错。
林乔端出荷包蛋,拿起馒头,将锅盖重新盖上,拿了案板上的筷子,一溜烟跑回屋里。
“糖没找到,但是有鸡蛋和馒头,你快吃,这应该是留给你大嫂的,一会儿他们吃完饭就该发现了。”
林乔将荷包蛋和馒头摆到床边的桌子上,赶忙回头将屋门从里边锁上,拿了凳子倚在门口。
陆明远饿得急了,一口气喝了半碗鸡蛋水,两口吞了一个荷包蛋,胃里进了东西不那么难受了,才缓过一口气,掰了半个馒头,指着桌上剩下的半碗荷包蛋和半个馒头对林乔说,“这些你吃。”
以李老太对原主的态度,对这个给原主买的夫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林乔看着碗里白嫩的荷包蛋,摇了摇头,“我吃馒头就行,鸡蛋补人,你吃。”
陆明远揪着馒头的手顿了顿,这才想起来,虽然是好意,但自己和这个名义上的夫郎认识不过半天,就让人家和自己吃一个碗里的东西,好像不太好。
末世的时候食物紧缺,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饿得狠了,狗嘴里抢下的都不嫌弃,早没了这些讲究,他习惯了,一时就说顺了嘴。
但他两口就吞了鸡蛋,根本没回筷子,碗里肯定没他的口水!
“让你吃就吃。”
林乔张嘴想反驳什么,陆明远又紧跟着一句,“你既叫我一声‘夫君’,那至少要听夫君的话。”
“夫君,我……”
林乔绞着手指,拧着眉看陆明远。
被林乔一看,陆明远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儿,耐下性子,“乖,听话,快吃。
一会儿那边吃完饭,咱们就谁也吃不清闲了。”
陆明远说完,将手里剩下的馒头一口吞了,面朝里,躺回床上,明显不想再和林乔拉扯下去。
林乔看着床上男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碗里鲜嫩的鸡蛋,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抽了下鼻子,眨了眨酸热的眼睛,将眼泪忍回去。
自从家里被查,他已经两年没吃过鸡蛋了。
以前在林家的时候,虽然父亲不喜他和母亲,但母亲是父亲正室,吃的、用的哪里短过。
更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鸡蛋和夫君让来让去,还把夫君的耐心磨没了。
这陆明远长了一双含情会笑的桃花眼,但耐心比脸皮儿都薄。
得顺着,得哄。
林乔吃了鸡蛋,将半个馒头就着鸡蛋水吃了,刚放下碗,就听院子里李老太骂了起来。
“混账东西!
能耐大了,跟你怀孕的大嫂抢吃的!
陆明远,你给我滚出来,装什么病!”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