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不能买别的了。”
林乔强调。
“行,买了鞋就回家。”
陆明远答。
需要到缝穷妇这里缝衣补鞋的多是些没有家室的单身汉,这边做的鞋也都是卖给汉子的,又肥又大。
陆明远领着林乔从东到西,走了半条巷子才找到一双林乔能穿的。
林乔个子比他矮,头顶只到他下巴,脚也小,估摸着大概也就现代39、40码左右,和他43码的大脚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难为他拖着自己的大鞋穿了这么多天。
陆明远拍拍正在试鞋的林乔肩膀,“穿着合适就别脱了,把旧的收起来背着,就穿新的回去。”
“嗯。”
林乔乖乖应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里带着喜悦。
已经两年没穿过合脚的鞋,哪怕此时只穿了一双旧布拼的新鞋,一双脚也像踩在棉花堆里。
镇上回村里的牛车要等到时间才能出发,回了村里已经过了晌午。
林乔抱着边角料和针线一头扎进屋里,陆明远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村里针线活儿好的妇人或者夫郎也会绣些小物件去镇上卖了补贴家用,他家林乔估摸着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一个穿过来的现代人自然不反对夫郎搞事业,但不能让夫郎是迫于生计、养家糊口,不得不搞事业。
家里没钱了,他得把赚钱的事提上日程,不能让夫郎担忧。
以前挣再多的钱都只是一串数字,干巴巴的,躺在银行卡里,没人花、没人动,现在~
赚钱养家喽~他也是有家室要养的人了。
陆明远整个人轻飘飘的,哼着小曲,搅了搅锅里的小米粥,架上小砂锅,锅底抹油,煎饺子。
“小乔儿,吃饭了。”
林乔记挂着屋里的碎布,饭吃得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吃快了对胃口不好,你那堆破布又不能长腿儿跑了,慢点儿吃。”
陆明远道。
“都是新的,虽然碎,但可不是破布。”
林乔纠正。
那可都是钱啊。
林乔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吃饭的速度到底是慢下来了。
陆明远说他、管他,就证明陆明远心里想着他,林乔不由生出几分喜悦和安心。
林乔急着稀罕他那些布,就跟熊孩子得了新玩具,小耗子进了米缸差不多。
吃了饭,陆明远把要去溪边洗碗的林乔推回了屋,自己端着碗盆去了溪边。
春日午后,阳光正好,明媚不刺眼,暖呼呼的,惠风和煦,空气都是甜的,带着泥土的芬芳。
陆明远舒舒筋骨,端了盆回屋,淘了些高粱米蒸上。
蒸高粱米饭是个慢活儿,他现在蒸上,再用小火煨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又黏又糯,若是再拌上猪油和糖,那真是,神仙都羡慕。
陆明远调好火候,倚在里屋门口,对林乔说,“小乔儿,我拿五斤黄豆,四斤送去秦大哥家,之前砌火炕的时候跟他要了些稻草铺炕,他也没跟咱要钱,剩下的那斤送豆腐坊换豆腐,咱们晚上喝豆腐汤。”
屋里,炕上摆着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布料,林乔搬了椅子坐在炕边,手里正缝着一个蜜合色的巴掌大小的荷包。
“要我帮你称吗?”
林乔抬头问。
“我自己称,就是告诉你一声。
我不在家,听着点儿外边的动静。”
陆明远叮嘱。
“嗯,好。”
“那行,你继续,别累着眼睛,做一会儿就出来歇一歇,走一走。”
林乔笑着点头,“知道了,夫君,早去早回。”
第13章这婚不离了
前几天秦冬在他家干活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句要用稻草编床垫,秦冬便说要匀他一些,不用给钱。
村里稻草的用处多,修屋顶、遮草垛、编席子,一年下来,多少都不够用。
秦冬不要钱,陆明远也不好空着手去拿,正好家里还剩些黄豆。
村里人多是用黄豆换豆腐,一斤黄豆换二斤豆腐。
黄豆易存放,他送秦家黄豆,秦家什么时候想换豆腐了,自己拿去换了也方便。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缺菜短米的时候,他送能换豆腐的黄豆也算拿得出手了。
陆明远先送了一斤黄豆去豆腐坊,才拿着剩下的去秦家。
他到的时候秦冬正在后院翻地,推拒了一番才让媳妇把黄豆拿屋里,自己则和陆明远一人扛了四大捆稻草去陆家。
老宅逼仄,炕面也就2.2×2平米的样子,八捆草足够了。
陆明远刚量好了尺寸,坐在屋前编草席,没一会儿,秦冬竟又扛了四捆过来。
“家里种的稻子多,你嫂子让我多给你扛几捆过来,厚实着点儿编,别省着用。”
家里地翻了一半,秦冬扔下稻子也没废话,和陆明远聊了两句急急忙忙地走了。
大周刚建朝四十多年,正是欣欣向荣的好时候,只要没有天灾,百姓勤劳一点儿也都能吃饱肚子,民风也淳朴,除了那吃饱了撑的,喜欢捣腾口舌的,村里的生活也和谐。
摆脱了李老太一众人,以后的日子想不惬意都难。
陆明远编到半下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和灰尘,进了屋。
“小乔儿,家里的面吃得差不多了,我想把剩下的小麦和高粱拿去磨坊磨了。
差不多得要两文钱。”
磨坊收钱按斤算,但每次最少两文,他磨的不多,没超重,差不多两文就够了。
“好,等一下啊。”
林乔听了,没马上给陆明远找钱,反倒低头加快手上的针线。
挑针,剪线,林乔在线头上打了个结,将荷包里外翻正。
收口处左右各留一个小口子,用针穿绳,两个半指宽的同色缎带,左进左出,右进右出,两端一抽,一个巴掌大的小荷包便塞到了陆明远手里。
正面还绣了两棵竹子,竹叶青绿,栩栩如生。
“给我的?”
陆明远视线从荷包移到林乔脸上。
“嗯。”
林乔看着陆明远吃惊的样子,心里越发高兴喜欢。
陆明远之前的荷包已经旧了,打着补丁,补丁的针线歪歪扭扭,还连钱带荷包的都给了他。
陆明远现在是他的夫君,衣物用品自然要他说的算,不,是打理。
林乔转身去炕上拿旧荷包给陆明远数钱,荷包还没打开,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青天白日的,家里没个院墙,陆明远也没想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看到林乔的背影,还有绯红的耳朵尖儿,心里痒痒,想把人按在怀里抱一抱贴一贴。
陆明远一手搂着怀里人的腰,一手拿着荷包给林乔看,“算是小乔儿给为夫的定情信物吗?”
林乔只盘算着慢慢把陆明远身上的一针一线全换成自己做的,全然没往定情信物上想。
米都没煮熟呢,要什么配菜。
但陆明远这么想也未尝不好,就让他这么误会着吧。
陆明远扑在林乔脖颈、耳朵上的气息让他身子发软,大脑也跟着转不了,林乔低低地应了声,带着鼻音。
陆明远看的喜欢,鼻子嘴巴在小夫郎耳朵颈侧蹭了蹭。
蹭到嘴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把林乔翻了个面,还是林乔主动转了身,唇齿相接,一吻结束,林乔已经被他压在了被子里,面若海棠,秋水朦胧。
陆明远抱着林乔平复温存了一会儿,食指抵在樱红的唇珠上,“为夫要去磨坊了。”
陆明远身体挺拔结实,肺活量也大,一个吻,几乎抽干了林乔所有的力气。
林乔手脚发软、呼吸不畅。
陆明远虚压着林乔,伸手勾了林乔身后炕上带着补丁的荷包,数了两文钱,拿着新荷包在林乔面前晃了晃,把钱装了进去。
“既然有荷包了,再多拿几文装进去。”
林乔声音发虚,轻飘飘的,带着气音。
陆明远嫌拿了钱的手脏,虽然看着林乔手痒,但也忍着没伸手去碰。
“不要,用钱的时候再找宝贝要。”
他突然觉得夫夫感情好的话,跟小夫郎要钱也是种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