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开局灵泉,我把村庄打造世外桃源 > 第57章 退的不是婚是祸。
  周六娘靠在床头,半阖着眼,嘴角有点干裂。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眼皮颤了颤,侧过头朝门口方向看。
  “囡囡。”
  声音虚得像一片薄纸。
  花清浅端着碗站在门外,听见这一声唤,鼻尖猛地一酸。她吸了吸鼻子,抬脚跨过门槛,放轻步子走到床边蹲下来。
  “外婆,浅浅来看您了。”
  “好孩子,好孩子,快过来坐。”周六娘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伸手想够她的手。花清浅赶紧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老人的指头凉而薄,骨节一根根分明。
  “外婆,您先把这碗水喝了。”
  周六娘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干裂的唇沾了水,上下碰了碰,又抿了一口。
  “今日这水,倒有几分清甜。”
  花清浅弯了弯眼:“想来是外婆见了浅浅和娘亲,心里欢喜,才觉出甜来。”
  “你这孩子,嘴就是甜。”周六娘眉心松了些许,靠在床头又喝了小半碗,喘了口气。
  “外婆,屋子常开开窗通通风,心里也得放宽些。”花清浅把碗搁在床头矮几上,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大舅那批海货,这一回足足赚了二两银子呢。”
  “当真?”周六娘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回头让大舅同您细说。”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谁来了?是秋菊回来了吗?”
  “你外公回来了,快出去瞧瞧。”周六娘轻轻推了推她的手。
  花清浅应声站起身,走了出去。
  顾望山站在院门口,比原主记忆里又苍老了几分。满头白发,肩上扛一把锄头,裤腿卷到膝盖上,沾着干泥。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眉眼和顾承远有几分像,晒得黝黑。
  “呀,这是浅浅吧?”顾望山把锄头往墙边一靠,上下打量她。
  顾承业从后头蹿上来,脸上带着笑:“浅浅!今日可有好运气,在田埂上逮到一只小兔子!”
  “小舅。”花清浅笑着唤了一声,又转向顾望山,“外公。”
  顾望山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抬脚往屋里走。烟杆从腰间取下来,在门框上磕了两下。
  灶房里,周六娘已经被李水仙搀着挪到了灶膛边的矮凳上,靠着墙,身上披了件旧袄子。灶台上摆着花清浅她们带来的各样吃食,箩筐、瓦罐、油纸包,挤了一小片。
  顾承业凑过去,一眼瞅见箩筐里的田螺,愣住:“咦,这东西也能吃?”
  花清浅跟进来,笑了一声:“小舅,怎么了?”
  “后山的塘子里多得是,平日里我们也就捡来喂鸭子。”顾承业挠了挠后脑勺。
  “吃过晌饭,小舅带我去瞧瞧好不好?”
  “这有什么难的,去就是了。”
  李水仙在灶台前忙活,顾秋菊挽了袖子过去搭手。陈桂香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金包银码在粗瓷盘里,蒸木薯切了厚片码齐,酸辣木薯粉调好的料汁用瓦罐装着,冬笋已经剥好了壳。
  “亲家母,你这手艺,光闻着就香。”李水仙往锅里添了勺水,扭头看了一眼那盘金包银,圆润饱满,微微透亮,“这东西叫什么?我们可没见过。”
  陈桂香摆摆手:“浅浅鼓捣出来的,叫什么金包银。家里孩子爱吃,就多做了些带来。”
  花清浅蹲在灶膛前添了根柴,没搭话。
  半个时辰后,木桌上摆满了菜。金包银码在最中间,挨着的是蒸木薯、酸辣木薯粉、爆炒田螺、冬笋炒肉,新逮的兔子焖得软烂,酱色浓亮。
  大家围着坐下,顾时开挨着顾承业,闷着头也不说话,一双筷子只夹跟前的蒸木薯。
  顾承业先夹了一个金包银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
  “这什么皮子?又弹又糯——”
  “木薯粉调的。”花清浅答。
  顾承业又夹起一只,小口咬下,慢慢咀嚼,吃完打了个嗝:“这面皮透亮弹滑,金包银外皮软糯、馅心金黄鲜香。大嫂往后可得常做给我们吃。”
  李水仙瞪他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桌上众人都笑了。
  饭吃到一半,周六娘放下筷子,看陈桂香一眼,眼圈先红了。
  “亲家母,浅浅退婚、家里被债主堵门……这些事,怎么都不捎个信来?”
  她嗓子发紧,停了停,“我们远是远,好歹能凑些银子,不至于让你们一家扛着。”
  顾秋菊手里筷子搁下,指节捏得发白。
  “娘……您身子不好,大哥在外头跑,家里处处用钱。”她声音低下去,“我们不想再给您添负担。”
  她偏过头看花清浅,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愁、愧、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慌。
  “可浅浅退了婚,往后怎么办才好……”
  最后几个字是咬着舌尖挤出来的。
  花清浅本要夹菜,闻言停了手。她没抬头,往顾秋菊碗里添了一筷子冬笋炒肉,声音不急不缓。
  “娘,退的不是婚,是祸。您先吃饭。”
  顾秋菊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低头扒了一口饭。
  李水仙目光在花清浅和顾时开之间打了个转,笑意里头多了点什么。
  花清浅心里咯噔一下,登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她放下筷子,语气平,但话接得快。
  “舅母,我和时开是表兄妹,有些事使不得。前些日子去镇上碰到一个萧神医,他说近亲结亲,于子嗣有大碍。”
  李水仙一愣:“乡里不少人家都是亲戚结亲的。”
  “您细瞧便知。”花清浅道,“青河村里正娘家那边亲戚娶自家表妹,生下的孩子腿脚不好,神智也不大清明。”
  陈桂香在旁边一拍大腿:“是有这么回事,那孩子我见过,可怜见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这事便揭过去了。
  花清浅低头扒饭,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萧神医,今儿借你名头一用,莫怪。
  碗筷撤下去,顾秋菊和李水仙在灶房里刷洗,花清浅端了半盆热水去给周六娘擦脸。外头的日光薄薄的,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老人花白的鬓发上。
  周六娘闭着眼让她擦,忽然轻声开口:“浅浅,你舅母方才想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花清浅手一顿:“外婆,我晓得。”
  “退婚的事,不怪你。”周六娘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人家的底细,我听过一些,不是良配。早退了早好。”
  花清浅没说话,把帕子浸进热水里又拧干,叠好搭在矮几边沿。
  “你如今看着比小时候硬朗多了。”周六娘又说了一句,带了点笑意。
  “人总要长大的。”
  周六娘没再说话,重新阖上眼,嘴角还留着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