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开局灵泉,我把村庄打造世外桃源 > 第58章 小舅真是我的福星。
  顾望山在门口磕了磕烟杆灰,抬头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来了。”
  花清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村口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尘,铜锣声从那边一路敲过来,狗吠从村头咬到村尾。
  “徭役,各家各户都听着——”
  院里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
  顾望山转过身,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差爷来收户税了,村里大半丁壮都要被征去服徭役。咱们一次性交九两银子,会不会——”
  后半句他没说完,目光落在花清浅脸上。
  花清浅放下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
  “外公,对外只说是花家做小营生周转借来的,旁的一个字也别提。”
  顾望山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多问,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顾承远和顾承业、顾时开跟着起身。
  灶房里,李水仙正收拾碗筷,看周六娘靠在椅背上,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娘,您今儿精神头好多了。”
  周水娘嗯了一声,目光追着窗外花清浅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孩子,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李水仙往窗外看了一眼,手底下继续擦桌子,没有接话。
  三刻钟后。
  顾承业从外头风风火火闯进来,花清浅扭头,又回头看周水娘:“外婆,我跟小舅出去一趟。”
  “去吧,仔细脚下。”
  花清浅跟着顾承业往外走,顾时开默默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屋后一条窄土路,拐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她原以为是一口小塘,没想到竟是一片阔大的山塘。水面绿沉沉的,边上水草疯长,田螺密密麻麻附在近水的石头和枯枝上。
  花清浅目光却没停在水面上。
  她盯着塘对岸那片坡地,枯黄倒伏的叶柄,埋在一层厚厚的腐叶泥土里,东一片西一片。
  她脚下一紧,绕过塘边往对岸跑。
  “浅浅?怎么了?”顾承业追上来。
  花清浅蹲下去,拨开枯叶,露出底下褐色的茎根。她掰断一小截,放在鼻尖闻了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人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把那截断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顾承业凑过来:“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砍下来晒干当柴烧,底下的疙瘩没人挖。早几年闹饥荒的时候有人挖来吃,中毒吐了三日。”
  花清浅没应声。她拿指腹在那块茎的断面上碾了一下,涩涩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她又把断根凑近鼻尖,闻了第二遍。
  然后她站起来,冲顾承业笑了笑,笑得顾承业有点发懵。
  “小舅,你真是我的福星。”
  她蹲回去,又拨开一片腐叶,底下更大一株露出来。她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那块茎的皮壳,闷闷的一声响,沉得很。她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
  “表哥,去把锄头和背篓取来。”
  顾时开应声去了。
  花清浅又往坡上走了几步,拨开一片枯茅草,目光顺着山势往上扫了一圈。
  “这地方平日里来人多吗?”
  顾时开还没走远,闻言站住脚,摇了摇头:“我们是外来落户的人家,家中没有田地,村里人本就不大与我们走动。早些年爹在山上打猎,还会分些猎物给乡邻。可这几年他外出做脚夫,归家甚少,来往便渐渐淡了。”
  花清浅点了点头,低头又撬了一铲子土。
  “那这东西还多吗?”
  “有的。顺着山坡往上,拐过山脚,还有一处,长得比这里还要繁茂。”
  花清浅手上铲子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比刚才还快了两分。
  顾时开走远了,顾承业凑过来蹲在塘边伸手在浅水里摸索了一阵,竟摸出不少河蚌。这里的田螺个头比青河村的还要硕大一圈。
  花清浅盯着那田螺看了几息,手指无意识搓了搓。
  “小舅,你们有没有想过搬离顾家村?”
  顾承业一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和村里人格格不入,是吧?”
  “今日我瞧见里正看时开的眼神,就透着不对劲。”
  顾承业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沉默了一瞬。
  “从前家里光景尚可,大哥上山猎得一头野猪,里正想要那猪头——”
  他话没说完,花清浅一铲子下去,土块翻开,底下那团块茎沉甸甸的,比她两个拳头还大。
  顾承业探头看了一眼,嘀咕道:“这疙瘩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花清浅把那块茎从土里捧出来,拍了拍泥。她没有回答,但手上掂了掂那分量,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光这一片坡地,少说能挖出百来斤。她蹲回去,把手里那块茎放进背篓,又抄起铲子往旁边刨。
  “小舅你方才说,里正想要猪头?后来呢?”
  顾承业哼了一声:“大哥本打算便宜些卖给他,可他自认是里正,觉得我们理当孝敬。没能如愿,就此记恨在心。这些年村里分水、划地界,处处给我们使绊子。时开都十八了,村里没人愿意把闺女许过来,里正倒好,托人来说要时开入赘他家。”
  花清浅眉梢一挑,铲子落下去,泥土翻开,又一棵露了头。她弯腰去拔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一闪就没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顾时开扛着锄头、背着背篓走上岸。
  “表哥,你来帮小舅摸河蚌田螺,我这边一个人就够。”
  顾时开看了一眼她手边已经堆了小半堆的块茎,这位表妹瞧着纤细,手上力气倒是不小。他没多问,挽起裤脚,踏入浅水之中。
  花清浅蹲在坡地上,手底下没停。魔芋爽、魔芋豆腐、魔芋丝,她心里滚过一串名字,一个都没说出来,只是铲子落得更快了些。
  身后传来顾时开的声音:“你奶和陈大爷去你大姑家了,兴许要在那边过夜,叫你们不必挂念。”
  “好嘞。”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小舅!”
  花清浅猛地转头。
  顾承业半个身子陷进塘边的软泥潭里,越挣越往下沉。他两只手胡乱抓了两把,抓不住任何东西,泥水已经漫到了胸口。
  顾时开从水里拔腿就往岸上冲,脚底打着滑往顾承业那边扑。
  “别动!表哥,站住!”
  花清浅这一声比刚才重得多,顾时开的脚钉在原地。
  花清浅扔了铲子,目光在岸边急扫。她看见了那丛粗壮的枯藤,脚底板往那边碾了一步,扑过去一把扯住。藤皮粗糙,扎进掌心里,她咬着牙往后拽。
  可刚拽了两下,藤根松动,连着土块一起脱落。她手里攥着一把断藤,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脚跟磕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晃了晃才稳住。
  顾承业胸口以下全陷进去了。泥面还在往上漫,缓慢的,不容商量地,一口一口地吞。
  “浅浅——”
  他声音变了调,嗓子眼像是被泥水堵了一半,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花清浅攥着那把断藤站在原地,掌心被藤皮勒出几道白印子,指节泛着青。
  她盯着顾承业往下陷的身体,脸上那层笑意彻底褪干净了。嘴唇抿成一线,牙根咬住了舌尖,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