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策拿一件厚实大氅将她裹了,带她去了……
刑部大牢!
半夜三更的大牢里又冷又黑,阴森恐怖。
照明的火把像鬼火一样燃烧,只照亮很少的一点范围,其他地方暗影幢幢,像无数的恶鬼躲藏其中,随时都能朝着人扑上来。
牢房里一只只又脏又瘦的手臂胡乱伸出来挥舞着,混杂着呻吟声和听不清楚的凄厉惨叫。
仿佛这不是在人间,而是进了十八层地狱。
温酒一进去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害怕的往萧长策身上贴,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去。
一双手紧紧捉住男人衣襟,半点不敢松劲。
生怕一松手就要被捉去上大刑。
急切的仰着头求饶,“殿下!殿下我错了,下次再不敢了!殿下饶命!”
萧长策垂眼看她巴着自己瑟瑟发抖,嘴角就不自觉往上勾。
嗯,感觉对了。
怀念这种树杈子上挂只猴儿的感觉!
对味了!
“知道怕了?”太子殿下慢悠悠:“这才哪到哪?!”
带她来刑部大牢,也不只是为了吓她,是真的有事要办的。
“人呢?”他问匆忙赶过来见礼的典狱长。
典狱长点头哈腰,他半夜被人从床上叫起来,还在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提鞋子。
一面回答萧长策的问话:“回殿下话,三个都在刑房,还吊着呢!”
太子殿下点名要特殊关照的人,他们不敢怠慢。
一直都挂在刑架上没下来。
回答完萧长策的提问,典狱长偷偷瞄了太子爷身边的姑娘一眼。
衣着……看不清。
相貌……也看不清。
太子殿下将人严严实实裹在大氅里带在身边,只让露出小半张瓷白的小脸。
那脸还拱在殿下怀里,惊鸿一瞥间只觉清艳动人。
尽管看不清楚这姑娘长什么样子,但典狱长眼睛尖,就这一眼功夫他已经注意到姑娘脸颊边有滑脱出来的发丝。
这姑娘……
头发是披散着的。
她露在大氅外的一点点衣料也是白色软缎,富贵人家一般都拿这种布料做睡衣。
这姑娘,似乎是从床上直接被捉过来的!
再看看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和太子殿下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典狱长脑海里瞬间就脑补出了无数画面。
妈耶,太子殿下好会玩!
典狱长心头猛跳。
为了脖子上这颗脑袋能安稳吃饭,他垂下了眼睛,一点都不敢再乱看了。
带着两人去了刑房。
还没走近就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呼声。
进了门看到的更是人间炼狱的惨像。
三个人被铁链穿了琵琶骨,呈大字状被吊在刑架之上,浑身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血顺着身体流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摊血泊。
温酒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但萧长策却不允许她不看。
温酒被他从大氅里挖了出来,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向刑架。
而且还用两手捧着她脑袋,将她身子固定住,没给温酒一点退缩的余地。
“小酒儿,你好好看看他们三个。”
温酒挣脱不掉,只能紧紧把眼睛闭上不去看。
心里不断哀嚎。
好了好了,太子爷要杀鸡儆猴,她已经被儆到了,以后绝对绝对会乖乖的,以太子殿下为先,绝对不会再算计他一丁点!
“不,你要看。”
萧长策的声音在耳边,温热的气流拂过温酒的耳廓。
“你不但要看,还要牢牢记住这三个人的脸,因为…”
萧长策顿了一下。
温酒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向他。
两人挨得很近,她就在萧长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意外的看到了些许怜悯。
怜悯?
温酒微微一怔,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长策道:“他们三个,就是欺负你母亲的人!”
温酒身子剧烈一抖,倏然转过头去,眼睛蓦地变得赤红。
母亲……
就是这三个畜生么?!
“小酒儿…”萧长策声音轻柔,充满蛊惑。
“血海深仇,要用血才能洗清,孤今日给你这个机会,小酒儿想要怎么处置他们都可以。”
温酒紧紧盯着那三个人,推开了萧长策,一步步走了过去。
乍然离开男人温暖的怀抱,她却并不觉得冷。
热血在她身体里奔腾叫嚣: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母亲报仇!
温酒提着剑,抵住了左边第一个人的胸口。
但温酒此前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别说杀人了,她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
面对着活生生的人,她的剑迟迟刺不下去。
她在抖,对面的人也在抖。
那人面对死亡,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口齿不清的不停求饶:“姑娘姑娘,小的混账,不该那样对待温夫人,对不住,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不敢了,姑娘饶命!”
温酒哭得不成样子,她痛恨自己的软弱。
明明她很想杀,可她就是手软,就是刺不下去!
闭了闭眼睛,温酒突然大声叫:“殿下!殿下帮帮我!”
“好!”
手背上覆上一层温热,萧长策握住温酒的手掌,轻轻往前一递。
噗嗤,
利刃入肉,鲜血飞溅,腥臭的血液猝不及防扑了温酒一头一脸。
温酒失声尖叫。
她身子剧烈颤抖,歇斯底里的哭。
这是人的血啊。
她杀人了!
“小酒儿!”
男人的声音平稳,他从后面抱住了温酒的腰。
“还要继续吗?不要的话,剩下两个人孤可以帮你料理了。”
“这次,喊停的权力在你手上。”他道。
温酒抖得不行,声音也颤颤。
“不,殿下,请让我自己来!”
她自己的母仇,她必须亲手报!
温酒的回答在萧长策的意料之内。
他早就知道,这是头倔驴。
“好!”
萧长策半扶半抱着温酒,在她后方稳稳的托举着她。
一手揽在她腰间,一手帮她把着剑,又杀了一个。
最后那人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便索性不管不顾的哈哈大笑。
嘴里污言秽语:“来呀,小娘们儿冲这儿捅!老子捅你娘的时候可痛快了,这回换你捅老子!”
“温夫人是你娘?不愧是大家夫人,玩起来就是……啊!唔唔唔!”
萧长策带着温酒的手,长剑挥出,绞碎了这个男人的牙齿和舌头。
又往下削掉了他的罪恶之源。
最后才一剑刺了他心窝,了结了这人性命。
连杀三人,刺激太大,温酒眼前一暗,手一松。
长剑“当啷”掉在地上,她晕倒在了萧长策怀里。
萧长策叹息一声,不顾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将人抱了起来。
重新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都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