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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江砚之终于见到了我。
警方需要我们就限制人身自由,和他离家前的指令一起补充笔录。
他进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下巴全是青色胡茬,眼睛布满血丝。
他站在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静媛…”
我抬眼。
“以后叫我沈女士。”
江砚之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你恨我,可那晚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会那么做,”
“更不知道方芸会带人去家里。”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羊水破了,知道救护车堵在暴雨里。”
“你知道我疼得跪在地上求你,也知道我说孩子可能会没命。”
我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
“可你还是走了。”
江砚之眼眶当即红了。
“萌欣当时也难产,我以为你身体一直好。”
“你以前也说过产检都正常…”
我压抑不住心中愤怒。
“产检正常,所以就能被扔在家里等?”
他急急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盯着他。
“那是什么意思?”
“是许萌欣生的是儿子,所以她比我重要?”
“还是因为你一直觉得我是乡下来的,真出了事,也没人敢找江家算账?”
江砚之猛地僵住。
他想否认,可那晚他说过的话,我们都记得。
我把岁岁的脚印卡放在床边。
“她是个女孩,出生时已经没有呼吸。”
“你不是最想要儿子吗?现在不用嫌她了。”
江砚之突然红着眼摇头。
“不是!我从没嫌弃过我们的孩子!”
“静媛,我只是当时被萌欣怀孕的事冲昏了头,我以为那是我的第一个儿子…”
我指着那张脚印。
“她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
“她在我肚子里八个月时,会听见你开门的声音就踢我。”
“你摸过她,给她念过一次绘本。”
“你忘了,我没忘。”
江砚之的眼泪砸下来,忽然跪在病床前。
“我错了,我去自首,我把江家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可以离开许萌欣,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我为了嫁给江砚之,和家里闹得最凶。
哥哥问我:
“静媛,你确定他爱的是你这个人?”
“不是一个好拿捏,没背景,会围着他转的妻子?”
我气得拉黑了他。
现在答案就躺在我腰侧的伤口里。
我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推到江砚之面前。
“签了吧。”
他盯着纸,脸色惨白。
“我不签,静媛我舍不得你。”
我声音很轻。
“这不是征求你的同意。”
“江砚之,岁岁死的时候我对你的爱也一起死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我哥站在外面。
江砚之急忙去求我哥。
“哥,你劝劝静媛,我真的…”
我哥冷冷打断。
“别这么叫。”
“你当年嫌她娘家上不了台面,婚礼连位置都不肯给她哥哥留。”
“现在知道攀亲戚了?”
江砚之的脸失去血色。
他终于意识到,过去三年我不是没有家人。
是为了他,主动把身后的一切都藏了起来。
而他把这份选择,当成了我天生低他一等的证据。
警察在门口叫他的名字。
江砚之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我很久。
我没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