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许萌欣是在一周后被带走调查的。
她出院前一直否认自己参与。
说方芸心疼她,是自作主张。
说那段语音只是刚生产后的气话。
直到警方恢复了她删除的聊天记录。
生产前一天,她发给方芸一句:
“如果沈静媛也今天生,能不能想办法拖一拖?”
“阿姨最信这些,你就说撞时辰会克长孙。”
方芸回:
“万一真出事呢?”
许萌欣只回了五个字。
【砚之会兜底。】
看到那条消息时,江砚之正在做第二轮笔录。
据说他坐在那里足足十分钟没说话。
随后,他突然要求给许萌欣的孩子重新做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那天,所有人都愣了。
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认定是亲生儿子的孩子,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孩子的生父,是许萌欣分手后交往过的一名已婚投资人。
对方半年前因经济案件被调查,她才挺着孕肚回来找江砚之。
她确信江砚之会相信,是因为大学同学聚会那晚。
两个人醉后确实发生过关系。
许萌欣哭着告诉他:
“那之后,我只有你。”
他就信了。
甚至因为一句医生看过是男孩,把那个孩子当成江家的未来。
鉴定结果出来后,江砚之在走廊里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来病房找我。
保镖没让他进。
他隔着玻璃举着报告,嘴唇动了很久。
“孩子不是我的。”
我低头继续看律师送来的材料。
是不是他的,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可江砚之像疯了一样拍着玻璃。
“静媛!我被骗了!我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哥正好过来,停在江砚之面前。
“所以如果那孩子真是你的,我妹妹和岁岁就该受这些?”
江砚之一下僵住。
哥哥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现在痛苦,不是因为终于知道静媛有多疼。”
“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拿老婆孩子的命换来的东西根本不属于你。”
这句话把江砚之最后一点辩解都堵死了。
与此同时,江家那家私立医院也被查封。
警方顺着我产检信息泄露的问题查下去。
发现医院长期存在违规调取患者资料。
私下替高净值客户做非必要检测等问题。
几名负责人被带走,合作医院终止项目。
投资方连夜撤资,江父在董事会上气到住院。
婆婆则因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问题被正式刑拘。
她被带走前,还在电话里哭着向江砚之辩解。
“妈都是为了你!”
“我只是想让萌欣的儿子先出生,谁知道沈静媛真的会那么严重!”
江砚之沉默很久。
“妈,岁岁也是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婆婆终于哭出声。
可这句话已经迟了,岁岁听不见。
我也不需要。
一个月后,我出院时,医院门口围了很多记者。
有人问我,会不会接受江家的道歉和赔偿。
我停下脚步。
“赔偿我会依法主张,道歉不接受。”
又有人追问:
“江先生说愿意用余生赎罪,您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我看着镜头。
“我的女儿没有余生。”
周围瞬间安静,我继续说:
“成年人明知道妻子正在临产,却因为另一个女人离开,这不是误会。”
“之后所有人敢伤害我,也不是偶然。”
“他们只是太确定,我的丈夫不会站在我这边。”
我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前,我看见江砚之站在人群外。
他瘦得脱相,手里还拿着亲子鉴定。
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的余生,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