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手术结束，霍明棠依旧等在门外。
我让蒋律师叫她进来。
霍明棠走到床边，视线落在我手背的针头上。
“还疼吗？”
“习惯了。”
霍明棠陷入了沉默，许久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我会补偿你。”
我笑了，忍不住讽刺道。
“你看，你还是只会这一句。”
“可你又能补偿我什么呢？”
“补偿我十年的光阴，补偿我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是补偿我捐给你的那颗肾？”
她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话。
出院那天，霍明棠没有强行跟上来。
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蒋律师替我关上车门。
“沈峥。”
我抬起眼。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回港城。”
“这一次，我不逼你了。”
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慢慢，慢慢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霍明棠回到港城后，苏承煜在网上公开了我的过去。
在他的描述里，我成了一个为骗取财产不择手段的捞男。
那些价值不菲的房产，现金和名表，也全被说成我设局骗来的赃物。
各种各样的脏水不断朝我头上泼来。
有人要求警方调查我，有人让霍家追回我的全部资产。
还有人扒出我的社交账号，骂我靠出卖身体过上富贵生活。
蒋律师问我要不要起诉。
我合上电脑，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是什么无辜的老实人。
当初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就注定要承受所有的骂名。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霍明棠先一步召开了记者会。
直播开始时，我正在公寓里煮面。
霍明棠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独自坐在镜头前。
记者问她，是否会追回赠予我的财产。
她冷冷扫过对方。
“不会。”
“那些东西都是我自愿赠予。”
“他得到的这些钱更不足以弥补他所失去的一切。”
记者追问，我假死脱身算不算感情诈骗。
霍明棠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镜头。
“是我辜负了他的爱。”
说完，她让人公布苏承煜伪造病历，删除监控和推我下楼的证据。
苏承煜发给我的挑衅消息，也被完整放了出来。
霍明棠第一次在所有媒体面前提起霍母的死。
“我母亲死于丈夫的背叛。”
“我恨了他十年，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沈峥没有和我领证，却照顾了我十年，替我承担了一个丈夫应该承担的一切。”
“他不是捞男。”
“是我配不上他的深情厚意。”
最后一句话落下，现场安静了很久。
霍明棠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那天，霍氏股价大跌。
董事会要求她将所有责任推给苏承煜，再对我提起财产诉讼。
她全部拒绝，并辞去了集团负责人的职务。
苏承煜则因伪造材料和故意伤害被正式起诉。
网上开始有人向我道歉。
各种有关我的讨论五花八门。
我一条也没有回复。
被人叫捞男还是受害者，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正如霍明棠一样。
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的。
所有的代价，也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当天晚上，霍明棠给我发来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霍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无偿转到我名下。
备注里只有一句话。
“这是你十年付出应得的，无偿赠与，没有条件。”
我让蒋律师确认没有附加条件，痛快地签了字。
钱没有伤害过我。
我不会因为讨厌霍明棠，就迁怒到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