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沈景衍把一份股权转让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打开一看,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他以我个人名义收购了江澈所在事务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转让方签字栏已经签好了,受让方一栏空白,等我落笔。
“现在你是他们事务所的第一大个人股东。”
他靠在书桌旁,手里端着杯凉透的咖啡,语气轻描淡写。
“江澈的合同到期想续,需要你看脸色。”
我抬头看他:“你哪来的钱?”
他笑了一下,低头把玩着咖啡杯:“老婆,你老公不穷。”
几天后,事务所召开临时股东会。
我作为新股东出席,穿了套深色职业装,头发低挽。
沈景衍送我到楼下,帮我理了理领口,没多说话。
推开会议室的门,几个高管先站起来寒暄。
江澈坐在长桌对面,看见我进门时脸色精彩极了,先是震惊,再是难以置信,最后沉成一片铁青。
整个会议他全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散会后,我在走廊里等电梯。
江澈追出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火。
“你为了报复我,连这种手段都使上了?”
我按了电梯键,没看他。
他随即压低声音。
“疏玉,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离你远点?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心里还有我。”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当着他的面在续约意见栏签了“不同意”,然后越过他,把文件递给旁边候着的助理。
“你可以找林若瑶诉苦。”我说。
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电梯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只是怕她闹出人命。”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我看着他。
“她说她嫉妒你,嫉妒到发疯,所以想把你的男人抢走。可抢走了才发现,我爱的人还是你。”
我抽回手,往旁边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们的爱情戏,”
我声音很平,“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当观众。”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垂下眼,那只手慢慢收回去,攥成拳,指节泛白。
我转身走了。
晚上有一场商业酒宴,沈景衍带我出席。
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通亮,香槟杯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我挽着他的胳膊,和几个合作方点头寒暄,气氛还算融洽。
林若瑶不知从哪弄到的邀请函,穿了条暗红色低胸礼服,腰收得极细,红唇艳得有些晃眼。她举着酒杯贴过来,笑得亲热,声音却拔得恰到好处,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我是疏玉最好的闺蜜,她结婚都没请我当伴娘,我好伤心啊。”
我端着酒杯没动。
她转向沈景衍,忽然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刻意:“疏玉以前和江澈同居过,你知道吗?”
沈景衍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水晶台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脆响。
全场都静了一瞬,目光聚过来。
他笑了笑,眼神很淡:“知道。她上次把那个男人甩了,现在是我太太。”
林若瑶脸色一僵,还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
“那你知道她为了江澈流产……”
我正要开口,沈景衍握住我的手,指腹在我掌心轻轻按了一下,示意我别动。
他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这位女士不在邀请名单上,请她出去。”
服务生上前,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若瑶环顾四周,周围的宾客眼神各异,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杯掩饰笑意。
她猛地甩开服务生,回头冲我喊:“疏玉你会后悔的!”
保安已经围了过来。
她被人群半推半送地带出宴会厅,脚下一双细高跟踩得歪斜。
我对沈景衍说:“她说谎,我没有。”
他垂眼看我,手指把我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知道。”
酒宴快散时,有人过来和沈景衍攀谈。
我站在旁边,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疏玉,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回手包,朝沈景衍身边靠了靠。他正好结束寒暄,低头问我:“累不累?”
“有一点。”
他牵起我的手,对旁人客气告辞,带着我穿过人群往外走。
夜色温凉,他脱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袖口有很淡的雪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