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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锦看见这样的小妹,也哑了声音。
小妹得去县里的医院。
我如坠冰窟,冲回去找抽屉里的钱,一摸却发现空空如也。
我回头,就看见顾茹玉手腕上那个沾满雨水却凉的刺眼的金镯子。
她刚来大河村的时候,手上还没有这东西。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谢长锦,你偷了我的钱,给她买金镯子?!”
谢长锦也恼羞成怒:“什么叫偷,家里的钱一向不都是随便花的吗,不过是一个镯子而已!”
“当时嫁给我的时候你就说了,咱们的钱不分彼此,你赚的就是我的,我赚的也是——”
我再也忍不了,劈头盖脸给了他一耳光。
“你赚的呢?!”
“都变成书,变成藏在医书里的票子,变成你自己的享受了!”
“我嫁给你到现在,连个银戒指都没有,你用我的钱给其他女人买金镯子!”
“现在我妹要去医院,家里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你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谢长锦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
“小孩子家家发烧有什么好着急的,农村娃皮实,出出汗就好了。”
“这么大的雨,没必要去医院折腾。”
“我是医生,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茹玉先暖和起来!”
他的脸在闪电下一明一灭,嘴唇开开合合,我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好陌生,也好疲倦。
“五年前,我妹妹就是这样高烧,烧的差点死了。”
“你没有妹妹,你懂个屁。”
我只是精疲力尽地丢下这两句话,就冲进了雨幕里。
我要去借村长家的驴车,带着妹妹去县城的医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着暴雨去医院的。
油毡布裹在妹妹身上,她神志不清地喊着爹娘,又喊姐姐。
我摔了很多很多跤,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好像还有咸咸的眼泪。
到了医院,我狼狈的样子把护士都吓了一跳。
“同志,你怎么摔成这样子,快点去包扎!”
我只是含着泪看她:“先看我妹妹,她烧的都说胡话了。”
医生看完就连连说我来的及时,她应该是摔进了水塘里,肺都呛了水,再来晚一点就会变成很严重的肺炎。
现在只要输点水,等烧退了好好养着就好了。
我长松一口气,精神缓下来,这才觉得自己浑身哪里都是痛的。
擦干净泥水又换了干净病号服,才发现我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一片血呼刺啦,青青紫紫。
护士替我上药,满脸不忍:“家里没人和你一起来?”
我自嘲一笑,摇摇头:“没。”
谢长锦忙着照顾他的前未婚妻,哪有功夫来管我和妹妹的死活?
兵荒马乱的一夜过后,直到中午太阳高悬,谢长锦才带着顾茹玉来了医院。
我冷冷道:“滚出去,不需要你瞎好心。”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谢长锦脸上挂不住,又想到昨夜那丢尽脸面的一耳光,蹙了蹙眉。
“不用你赶我,我是来带茹玉挂水的,她也发烧了。”
说完,他就去缴费了。
那种自作多情的羞耻和无力感又一次席卷了全身。
妹妹看病的钱,还是村长借我的。
谢长锦明明还有钱,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堆屁话,却从未主动说过拿钱。
连今天在医院碰面,都不是为了几乎丢了半条命的我和妹妹而来。
我脸色白的像个女鬼,太阳穴都快爆开,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
“谢长锦,那你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