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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还有再见到顾茹玉的一天。
纺织厂的宿舍楼前,我正在和邻居身子一起摘豆角,听着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那些琐事,满脸都是认真。
来了县城一个月,我发现这里有很多好人,比我想象中的生活还要舒服。
我如愿进了纺织厂,搬进了家属楼,婶子大娘们知道我和小妹的情况后都很怜惜,不管干什么都有人热心的主动搭把手。
她们总说:“微微,你是个好丫头。”
我有时候在想,我真的是个好丫头吗?
大河村里的人都说我克死了至亲,说我泼辣跋扈,说谢长锦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和我成亲。
可是外面的人都夸我心肠好,样貌好,做人真诚,还有责任感。
那些婶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摸摸我的头,又摸摸小妹的头。
我不懂啥叫责任感,也没觉得我和小妹很可怜。
我有能傍身的手段,小妹也听话懂事,我们活的很好,没啥可怜的。
纺织厂有自己的子弟学校,小妹已经入了学,连带着我也进了扫盲班,认识了很多字,学会了很多道理。
说来也是可笑,嫁给谢长锦这么多年,他是这个年代难得的大学生,作为他的妻子,我却只会写“卢微微”三个大字,还写的奇丑无比。
那些他说我不可能学会也没必要学会的东西,在扫盲班短短几天的时间,我就明白了大半。
是人和环境都不一样了,我才变得聪明了吗?
不是的,是从一开始,他就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
婶子还在说她小孙子有多可爱,儿媳妇有多孝顺,我默默将怀里揣着的手帕递给她。
“婶子,我新绣的,给小孩子擦嘴正合适呢。”
婶子大喜过望:“不过是前两天随口提了一嘴,你咋就记住了呢?这咋使得!”
我只是笑着挠挠头:“这有啥使不得的,不过是一个手帕子,几下功夫就做好了。”
婶子攥着我的手,又是那句话:“微微啊,你是个好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我眼前就站了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那裙子白的晃眼,比纺织厂里新出厂的衬衣还白,裙琚上的蕾丝我知道,是进口的洋货,只有厂子里最顶尖那一批大师傅手缝的衣服才配用这个。
顾茹玉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的趾高气昂,而是显得有点欲言又止。
“有事儿?”
我不耐烦地抖了抖手里的豆橛子:“你挡着光了。”
旁边的牛婶子看了看我,又狐疑而警惕的看了看顾茹玉。
“这谁啊?”
我仔细思忖了一会,笃定道:“我前夫的前未婚妻。”
牛婶子一下就对上了号。
“天杀的,你来干啥,给老娘滚出去!”
她膀大腰圆,站起来就要推搡顾茹玉,将瘦弱纤细的顾茹玉顶得踉踉跄跄。
顾茹玉瞪大眼睛,羞窘的几乎要哭出来。
“卢微微,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你不是很恨谢长锦吗?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他骗了我,我也恨他,我们才应该站在一起,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牛婶子停下推搡的动作,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你要敢骗俺们微微,我要你好看。”
顾茹玉咬了咬牙,把我拉到了一个僻静处。
她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能听到我俩的谈话,这才偷偷摸摸的将一块东西塞到了我掌心了。
那一块金属已经带上了她的体温,又沉又烫手。
我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条小黄鱼。
“我知道你缺钱,这就是我的诚意!”
“这对你来说是一大笔钱,只要你给我作证,这钱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