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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茹玉走后,我恍恍惚惚地回到牛婶子旁边,坐下来继续摘豆角。
牛婶子满脸警觉,好像一个便衣。
“她跟你说啥了,你别她骗了!”
我攥着兜里那块小黄鱼,又想到刚才给顾茹玉那张签字画押的证据,摇了摇头。
“没啥,我那个前夫要倒霉了,就这样。”
我实在是没想到,顾茹玉比我的气性还大,我甚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窝囊了。
我被谢长锦骗了这么多年,最后也不过是一走了之。
而顾茹玉呢,不过是发现了谢长锦的真面目,她一点损失都没有,却毁掉了谢长锦最期待的、人生翻盘的最后希望。
跟她一比,我算啥泼妇啊。
下次回大河村给爹娘烧纸的时候,我可得和乡亲们好好说道说道。
我根本就不是最泼妇的那个,真正的泼妇另有其人。
想着想着,我竟然觉得有点牙根痒痒。
我咋能就这样放过谢长锦呢?
连带着顾茹玉对我和小妹的那些刁难和羞辱也就这么一笔勾销,那我也太窝囊废了。
所以我想,不能就这样算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生活一直都风平浪静,是我想要的、最平稳安详幸福的生活。
我甚至因为在纺织厂里表现好,被评为了先进标兵,得了一笔小小的奖金。
我和小妹最大的爱好,就是半夜只点一盏小小的蜡烛,数我俩现在赚到的钱。
小妹连连惊呼:“姐,咋这样多钱,这是咱们能赚到的钱?”
她有时候也会去做帮工,在后厨给大师傅搭把手,赚点零零散散的票子。
“那有啥不能的呢,女人能顶半边天。”
我心不在焉地想,没见识的小丫头,要是叫她看见我从顾茹玉那薅过来的金镯子和小黄鱼,她不得高兴的厥过去啊。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足足小半年的时间过去,我觉得已经到火候了。
按照顾茹玉说出的那些信息来推断,这一批返城的名单已经下来了,谢长锦不仅这一次回不来,以后大概率也回不来了。
我写了一封匿名的挂号信,寄回了乡下大河村。
我并不怕谢长锦发现那是我写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会写字,更认不出我的笔迹了。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我只是告诉他,他本来是有机会返城的,是有人搞掉了他的名额。
我一点都不怕他来找我的事儿,我现在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而且在厂子里甚至有了纺织小西施的名号,婶子大娘们都乐意罩着我。
谢长锦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能拿我怎么办?
更何况,他最恨的人应该是顾茹玉一家,哪里有功夫来找我的事儿。
顾家和谢家走的这么近,谢家不干净,顾家就干净了吗?
我不信谢长锦手里没什么能钳制顾家的东西,他从前只不过还妄想借着顾家的势去帮自己,不想撕破脸,所以才一直装的若无其事。
我盘腿坐在床上,皱着眉头不断思索。
长得越来越高的小妹满脸笑意,捧着奖状给我看。
“姐,你愁啥呢,你看我的奖状,老师夸我是进步之星呢。”
我看着笑眼弯弯的小妹,心里又软又酸,忍不住摸了摸她毛躁躁的头发。
我想到爹娘死的那一晚她撕心裂肺地抱着我大哭,想到后山上在爹娘坟前被顾茹玉打了一巴掌后脸颊上浮肿的红痕,想到谢长锦将她一个人丢在暴雨里、而我求神拜佛祈祷她没事的狼狈。
我答应过爹娘,我会护好妹妹。
她是我卢微微这辈子唯一的、最后的亲人了。
所以,谢长锦和顾茹玉,全都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