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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我所料,谢长锦知道这件事情后整个人都疯了。
他去了城里,想要找顾茹玉问个清楚,却被顾父直接赶了出来。
“好,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谢长锦声嘶力竭地站在门口咆哮,丢下一句狠话后扬长而去。
他是真的被逼急了,最在乎体面的那个人竟然拿不顾街坊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和闲言碎语,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见人都是这样,什么人淡如菊,什么云淡风轻,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有人替他们痛罢了。
谢长锦手里果然有对顾家不利的证据,他怒火上涌,没想着用这些东西去和顾家谈判,反而直接一封实名举报信将事情闹大了。
连带着顾父仗势欺人、搞掉故交儿子返城名额的事情,也一起都翻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顾家人仰马翻。
这件事的影响很坏,顾父自食恶果,不仅被单位开除,甚至还要坐牢。
顾茹玉哭的肝肠寸断,她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现在却全都像一场梦。
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一切,干部子女的身份,优渥的家庭环境,那些让她锦衣玉食的一切,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一切呢,是因为谢长锦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我的地址,正跪在我面前涕泪俱下的忏悔。
他说是顾茹玉骗了他,他说让我谅解他,他只是太想返城,所以才做出了这么多让我伤心的事情。
他还说他爱的人只有我一个,从头到尾都是,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他早已对我情根深种,他唯一的妻子只有我。
“微微,从前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是我太糊涂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家,我会给你的,我都会给你的!”
“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萱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就像曾经那样过日子,好不好?”
我垂下眼睑,冷冷看着他。
他不再高大英俊了,跪在我面前的他,像个陌生而有滑稽的小丑。
“你不是知道错了,也不是想和我重新开始。”
“你是想让我出面作证,证明你不是骗婚,好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新拿回那个返城名额。”
“就算拿不回来,有我在你身边当牛做马,你也可以继续过你舒舒服服的少爷日子,不用管家里的天地,也不用做那些琐碎的粗活。”
我突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可是,凭什么呢?”
“谢长锦,我是你养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我也不想做你的保姆,为你的幸福生活甘愿付出一切了!”
谢长锦跪在地上,几乎已经忘了哭泣。
他应该很难以置信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我,每一句话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以牛婶子为首的大娘们早就受不了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上去,直接将谢长锦丢出了纺织厂的家属楼。
我也不怕谢长锦继续来骚扰我了。
因为表现出色,我已经被借调到了首都的总部厂子里去学习,小妹也会跟着我一起离开,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再回到县城来了。
从此天高路远,各走一方。
后来,我变成了技术骨干,又变成了技术主任。
厂子私有化的时候,我甚至还分了点股份,捞了个高管当当。
我再也没见过谢长锦。
后来坐着奥迪车回老家给爹娘扫墓的时候,听说山里有个疯子,最喜欢薅芦苇玩,跌进水塘里淹死了。
我只是一笑。
那些前尘往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从今往后,陈春杳杳,来岁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