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开庭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苏星陪我在阳台坐了一夜。
“害怕吗?”
她低声问。
“不怕,”我说,“只是有点累。”
“累就睡一会儿,明天我陪你去。”
“可是你的家里”一时间,我有些犹豫。
“我都安排好了,”她则低声说道:“你安心准备开庭就好。”
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晚风带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忽然觉得安心。
次日开庭,港岛下起了小雨。
苏星推着我抵达法院门口,姜舒已经等候在此。
见我来了,她匆匆上前拦住我,声音沙哑:“阿砚,我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撤诉?”
“不能。”
“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想要你的性命,我只要求你承担你犯下罪行对应的惩罚。”
“姜舒,这是两回事。”
她听着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道:“进了监狱,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说,“死了太便宜你了。你要活着,每一天都活在后悔里,这才公平。”
姜舒看着我,眼神渐渐暗下去。
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这个戒指我一直留着,它见证了我们爱情最美好的时候”
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把戒指放在我扶手上:
“阿砚你说得对,我这种人,的确不配。”
“这个戒指,随你处理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仿佛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看着那枚戒指,我的脑海中突回想起婚礼那天的场景。
还记得她戴上它时,眼里闪烁的光。
那时我以为那是爱,现在才知道,全都是黄粱一梦。
我自嘲一笑。
拿起戒指,毫不犹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即走进法庭。
姜舒和裴域已经坐在了被告席。
她们相顾无言,昔日的温情荡然无存,二人之间只剩疏离冷漠。
但是我已经无心她们的关系,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很快,庭审开始,检方呈上证据。
我的检查报告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姜舒给我制定的手术方案被公开录音、特效药被端到台面上。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的妻子姜舒,为了自己的情夫,不惜对我的身体实施了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我将在医院中所有收到的苦楚一一道来。
姜舒的脸越听越白。
我继续道:“还有裴域。他出于嫉妒,不惜买通医生,企图将我杀死在手术台上。”
裴域听着,开始颤抖。
等我话音落,他突然吼出声来:“不是的!是他们陷害我!”
“姜舒!你帮我说句话啊!”
随即被保安摁住。
但姜舒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原告席上的我。
她圆杏的眸子里有悔恨,有痛苦。
我收回目光,起身面向法官:
“综上所述,被告姜舒涉嫌故意伤害、滥用职权;被告裴域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行贿。”
“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法官敲响法槌,宣布案情重大,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时,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苏星推着我往外走,姜舒忽然从后面追上来。
“阿砚!”她喊住我。
我停下轮椅,没有回头。
“如果”她声音发颤,“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裴域,不用给他报恩,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短暂思索,而后轻轻摇头:“可惜,没有如果。”
说完,苏星推着我往前走去。
身后压抑的痛哭声渐渐远去,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