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和苏星的婚礼定在秋天。
婚礼前一周,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市监狱的信。
这次我拆开了。
纸张上字迹潦草,仿佛耗尽写信人全部力气,是姜舒的来信。
“阿砚,见字如面。”
“我在新闻里看见你的表演了,真好,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我为你高兴。”
“我查出了肺癌晚期,大概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平安喜乐。”
“姜舒绝笔。”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苏星走过来,倚在我身侧:“怎么了?”
“姜舒要死了,”我声音发沉,“肺癌。”
苏星顿了一下:“那你难过吗?”
我思索
片刻,轻轻摇头:“不难过,因为不恨了。”
“那就好。”
我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再没有拿出来过。
婚礼那天,港岛阳光明媚。
我穿着西装,站在镜子前。
爸爸看着我,满眼欣慰:“我的阿砚,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握住父亲的手,浅浅微笑。
婚礼现场来了很多人。
苏星站在红毯尽头,我拿着婚戒,一步步朝她走去。
这一次,我稳稳地独立行走,走向属于我的崭新人生。
婚后三个月,姜舒在狱中病逝。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表演室排练新的话剧表演。
苏星把消息告诉我时,我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继续投入排练。
半年后,我的基金会正式成立,并已经开始投入资助。
因为我的善举,苏家和傅家的股票大涨。
所有事情都回到正轨。
直到一天,我刚到家,苏星正在家里忙着工作。
见我回来,她起身要扑到我的怀里。
却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前栽去。
我连忙走上去扶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星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声音都在抖:“有点闷,没事的。”
我掩不住地焦急:“那也要去检查下才行。”
说罢,扶着她坐上车,司机一脚油门驶向医院。
检查做了整整三个小时。
医生拿着报告单进来时,脸上带着笑:“恭喜,胎儿已经八周,各项指标都很好。”
苏星愣在床上,下意识摸向小腹。
我也愣住,半晌才颤声问:“真真的?”
“千真万确,”医生笑着点头,“傅太太身体不错,好好养着,没有问题的。”
“好好!”
我激动得脸色发红。
当天下午,父亲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登门。
“星星!”他狂奔到苏星身旁,面色激动,“现在你怀着傅家的骨肉,就是咱们全家的心头肉!”
苏星娇羞地低下头去。
我也开口附和道:“我联系了港岛最好的产科团队,从产检到生产,全程跟着。你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开口。”
苏星低头看着小腹,满眼幸福。
我突然想到曾经在京市时,也曾几次和姜舒说过想要个孩子。
却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
我那时以为她不喜欢小孩,便不再提。
现在想来,她不过不喜欢和我的孩子罢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也终于拥有了属于我的圆满。
八个月后的一天凌晨,苏星突然推醒我:“好像要生了。”
我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司机!备车!快!”
去医院的路上,她握着我的手,抖得厉害。
“星星,疼不疼?疼就咬我,使劲咬。”
“还咬着你?你现在抖成这样,”她喘着气,“到底谁生?”
“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我眼眶通红,“这一个就够了,我舍不得你疼。”
很快进了医院,苏星被推进产房里。
我被拦在外面,开始焦急地等待。
生产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
当我听见那一声响亮的啼哭时,全身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抱着婴儿从手术里走出来过来:“恭喜,是个小男孩!母子平安!”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冲进产房里。
里面,苏星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我声音压不住地激动,情绪复杂:“星星,你都不知道,刚才在外面等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她笑了笑,声音虚弱道:“看看孩子。”
我立刻小心翼翼地接过护士手里的孩子,放到她的枕边。
小男孩皱巴巴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正好握住我的一根手指。
我浑身一僵,眼泪又掉下来:“他抓我”
“他喜欢你,”她笑着看她,“给他取个名字吧。”
“早就想好了,叫沈念安,”我声音沉沉道,“念念不忘,岁岁平安。”
“好。”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窗外,港岛的朝阳正好升起来,金色的光洒进病房。
而我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