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五年后。
我成了壁画修复项目的常驻负责人。
父亲当年留下的工作室。
被我改成了数字文保实验室。
开幕那天。
来了很多媒体。
有人问我。
“姜老师,你为什么一直坚持做数字遗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
“因为人会记错。”
“机器也会。”
“但证据最好别错。”
活动结束。
助理抱着平板跑过来。
“姜老师。”
“有份旧数据需要你授权销毁。”
“是五年前同步进系统的个人账户。”
我点开。
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聿。
这几年。
我偶尔听到他的消息。
他后来没再创业。
转去做数据合规。
听说做得不错。
温宁也出了国。
两个人没在一起。
倒不是因为我。
只是后来都觉得不合适。
挺正常。
人生本来就不是选a失败后。
自动跳到b。
助理问。
“删吗?”
我刚要点确认。
系统弹出一个旧视频。
录制时间。
五年前。
沈聿对着镜头。
比现在年轻很多。
他笑得有点僵。
“如果以后我出意外。”
“请把这段交给姜乔。”
我没动。
视频继续。
“那个。”
“我知道这样挺俗。”
“但还是录一下吧。”
“姜乔。”
“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我可能没机会当面说了。”
他低头笑了一声。
“我以前总觉得。”
“人生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后来发现。”
“人真重来一次。”
“也未必会变聪明。”
“至少我没有。”
他停了停。
“所以别回头。”
“你现在走的路挺好。”
“继续走。”
视频很短。
最后一句。
“还有。”
“祝你这辈子。”
“别再替任何人让路。”
画面停住。
助理站旁边。
没敢说话。
我忽然想起上辈子。
也是一段数字遗愿。
彻底打碎了我二十年的婚姻。
而这一辈子。
它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
没有爱而不得。
没有生死相逼。
也没有谁非要为谁疯。
我点下删除。
系统问我是否确认。
我选了是。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那段视频彻底消失。
助理小声问。
“姜老师。”
“真不留个备份?”
我看向窗外。
实验室对面正在修新的展厅。
几个年轻学生抱着仪器跑来跑去。
远处阳光落在修复后的壁画上。
颜色很淡。
但很亮。
“不留。”
我合上电脑。
“旧数据占内存。”
“该清就清。”
门外有人喊。
“姜老师。”
“新窟的扫描结果出来了!”
我应了一声。
抓起外套往外走。
风从长廊尽头吹过来。
我忽然想起二十二岁那年。
父亲没发出去的那条短信。
喜欢就去。
别为了任何人改路。
我绕了两辈子。
终于听懂。
这一次。
我没有给任何人让路。
也没有等任何人回来。
我走的是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