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年项目结束。
我回了城。
不是为了沈聿。
是父母的案子开庭。
庭审结束那天。
陈启峰因为多项经济犯罪被判刑。
至于父母车祸。
证据链仍旧不足。
没能按故意伤害定罪。
结果不算圆满。
但已经够了。
我从法院出来时。
外面下着小雨。
沈聿站在台阶下。
没打伞。
比半年前瘦了不少。
他看见我。
没过来。
只点了下头。
“回来了。”
“嗯。”
“腿呢？”
“好了。”
“那就好。”
然后没话了。
挺神奇。
以前我们能从早聊到晚。
现在连天气都嫌多余。
我撑开伞要走。
他忽然叫住我。
“姜乔。”
“能聊五分钟吗？”
我看了眼时间。
“说吧。”
他却笑了下。
“还是这么抠。”
“以前我找你聊五分钟。”
“你能拖成一晚上。”
我没接这个话。
他低头。
“创业赛那天。”
“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后来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就是偏心了。”
“而且我当时自己都没意识到。”
雨落在他肩上。
他声音很轻。
“我以为。”
“你跟我是一起长大的。”
“我们之间不用算那么细。”
“你吃点亏。”
“我以后补给你就行。”
我看着他。
“这就是问题。”
他点头。
“对。”
“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一句以后补。”
“就能先让你吃亏。”
他眼眶有点红。
却没哭。
“乔乔。”
“我喜欢过温宁。”
“这件事我不否认。”
“她要走那天。”
“我确实想追。”
“可你爸妈出事后。”
“我也确实想留下陪你。”
我笑了一声。
“然后呢？”
“你想说你也爱过我？”
“不是。”
他摇头。
“我现在没资格拿爱说事。”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以前把很多事都搞混了。”
“遗憾。”
“责任。”
“不甘心。”
“还有喜欢。”
“我自己都分不清。”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
因为上辈子的ai遗愿里。
他也许到死都没分清。
我突然问。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还会去机场吗？”
沈聿看着我。
很久。
“会。”
我笑了。
“挺好。”
他也笑。
“但我会把你留给我的位置空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我会去把那段没说完的话说清楚。”
“然后回来。”
“至于你要不要我。”
“那是你的事。”
我没说话。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移动硬盘。
“叔叔留下的全部资料。”
“我做了三份备份。”
“这份给你。”
我接过来。
“谢谢。”
他嗯了一声。
没再纠缠。
转身往雨里走。
走出几步。
又回头。
“姜乔。”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想了想。
“挺好。”
他点头。
“那就好。”
这一次。
他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
忽然意识到。
真正的放下。
不是看见他痛哭流涕。
也不是等他跪下来求我。
而是他终于学会不追。
我也不再期待他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