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西北的风很大。
我到项目组的第一个月。
腿还不能长时间站。
每天抱着电脑整理图档。
有个师兄看我拄拐。
嘴挺欠。
“你这状态来修壁画。”
“壁画没塌,你先塌了。”
我把文件夹砸过去。
“滚。”
他笑得不行。
“行,能骂人。”
“死不了。”
日子一点点忙起来。
没人问我沈聿。
也没人知道我从哪里逃出来。
挺好。
三个月后。
父母事故的调查有了结果。
陈启峰收买司机制造“意外”还没有直接证据。
但他通过空壳公司转钱、毁灭数据、商业贿赂已经坐实。
父亲留下的材料成了关键证据。
而沈聿的创业项目。
因为接受了问题资金。
被迫暂停。
消息是导师告诉我的。
“你那个朋友,最近挺惨。”
我头都没抬。
“哪个?”
“沈聿。”
“听说把自己那部分股权全退了。”
“还主动配合调查。”
“哦。”
导师啧了一声。
“就哦?”
“那不然呢?”
“给他发朵小红花?”
导师被我噎笑了。
没再问。
当天晚上。
我却收到一封邮件。
沈聿发来的。
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句。
“你爸妈的事,对不起。”
后面附着一份文件。
是他主动退出项目、放弃收益,并将剩余个人资金用于协助受害人追偿的声明。
我看完。
关掉了。
没回。
又过两个月。
项目进入修复现场。
我第一次独立负责一小片壁画的色层记录。
手套戴上那一刻。
心跳得特别快。
师兄蹲在旁边。
“紧张?”
“有点。”
“怕弄坏?”
“嗯。”
“那就慢点。”
他说。
“反正画都等一千年了。”
“也不差你这十分钟。”
我被逗笑。
那天收工很晚。
走出洞窟时。
夕阳铺满整片戈壁。
我突然发现。
我已经很久没想起沈聿了。
不是刻意不想。
是真的忘了。
晚上回宿舍。
手机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姜乔。”
“温宁想见你。”
署名是学校老师。
我本来想拒绝。
结果下一条很快进来。
“她说,关于那晚泄密。”
“还有一件事没说。”
我盯着屏幕。
第二天请了半天假。
开视频。
温宁瘦了很多。
没化妆。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对不起。”
我没接。
她苦笑。
“你现在应该挺烦这三个字。”
“知道还说?”
她点点头。
“行吧。”
“那我说正事。”
她告诉我。
那晚她确实发错文件。
可收件地址不是她临时输错的。
那个邮箱。
提前出现在电脑剪贴板里。
“我当时慌了。”
“后来查自己的浏览记录才发现。”
“有人远程控制过你的电脑。”
我皱眉。
“谁?”
温宁看着我。
“陈启峰的人。”
“他们本来就想让你们团队的数据泄露。”
“再趁乱压价收项目。”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沈聿已经查到这一步了。”
“但他没告诉你。”
“为什么?”
温宁沉默两秒。
“他说。”
“你已经走出来了。”
“没必要再因为他的烂摊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