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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只是被方向盘磕破了额角。
沈念却急得眼泪直掉,捂着他的伤口不停发抖。
而我跪在地上,整条右臂鲜血淋漓。
掌心里还扎着几块碎玻璃。
林舒雅匆匆赶来,第一反应也是扶住顾淮。
“你有没有事?”
她转过头,看到我手上的血,只愣了一瞬。
“你先自己压一下伤口。”
几名保安已经围了过来。
有人拨打报警电话,有人询问刚才是谁开的车。
顾淮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林舒雅。
林舒雅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沈砚,待会儿你就说车是你开的。”
“顾淮的昨晚喝的酒还没代谢出去,要是被查出酒驾,他的工作室就毁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替他顶罪?”
她语气急切,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车本来就在你名下,只要你承认,最多扣点分、赔些钱。”
“可顾淮不一样。”
“他的新工作室正准备开业,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污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手臂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刚才汽车冒烟时,顾淮只顾着自己逃命。
是我冲进去,把女儿从变形的车厢里救了出来。
可在林舒雅眼里,我的命都比不上顾淮的清誉。
“我为什么要答应?”
林舒雅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念念也在车上。”
“你是她亲生父亲,替她保住最在乎的人,不是应该的吗?”
原来需要救命、需要承担责任时,我又成了亲生父亲。
沈念听见我们的争执,也走了过来。
她还搀扶着顾淮,眼神却紧紧盯着我。
“爸,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承认你吗?”
我心口一滞。
她咬了咬唇,像是终于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只要你承认车是你开的,我大学报到的时候,就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我亲爸。”
“以后在外面,我也可以叫你爸爸。”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我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将本该属于我的称呼,当成了交换的筹码。
只要我替顾淮顶罪,她便愿意施舍给我一句爸爸。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念的脸色冷了下来。
“那我以后都不会再认你。”
林舒雅没有阻止。
她只是站在女儿身边,等着我像过去十五年一样妥协。
我低头笑出了声。
“好。”
母女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迫不及待的拉着顾淮打车去了医院。
我没有按照她们的意思顶罪。
我将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交给保安,又如实说明了事故经过。
处理完一切,我独自去了医院。
医生从我的掌心取出五块碎玻璃,缝了七针。
处理完伤口后,我把事故责任书交给律师。
连同它一起交出去的,还有我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然后转身奔赴机场。
登机提示响起时,我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随即扔掉了电话卡。
舷窗外,飞机迎着晨光缓缓升空。
属于丈夫和父亲沈砚的旧人生已经结束,而属于设计师沈砚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