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将行动记录递到他们面前。
最后一页上,清楚记录着搜救小组的撤离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我录下遗言,只差十九分钟。
妈妈盯着那个时间,忽然弯下腰吐了起来。
她什么也没有吃,只能不断干呕。
爸爸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十九分钟。
如果他们当时报上我的名字,救援人员就可能在泥石流到来之前打开储物室。
哪怕只有十九分钟,也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林晚晚站在几步外,哭着说: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你们就不会忘记姐姐。”
妈妈抬起头。
“那时候你真的不知道她还在酒店吗?”
林晚晚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知道姐姐没和我们一起下来。”
“可爸爸说她会跟其他人撤离,我真的以为她已经安全了。”
她走上前,想像以前一样抱住妈妈。
“妈,我也不想姐姐死。”
妈妈却向后退了一步。
“别叫我。”
林晚晚彻底僵住。
爸爸皱了皱眉,却没有替她说话。
一名警察走过来,请三人配合补充笔录。
询问室里,工作人员播放了安置点当晚的执法记录。
画面中,登记人员走到他们面前。
“请问你们还有家属滞留在山上吗?”
妈妈清楚看见,自己张开了嘴。
可林晚晚靠在她身边,她便立刻低头看向养女。
爸爸回答:
“没有。”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后,爸爸又说,我熟悉山路,应该已经跟其他队伍撤走。
每一个字都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当时他们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如今再听,却像是一把刀,反复割开他们最后的侥幸。
警察关掉视频。
“根据救援记录,林知夏曾通过电话告诉家属,自己仍被困在酒店。”
“你们为什么会判断她已经自行撤离?”
爸爸低着头。
“我以为她能照顾好自己。”
“她从小生活在山里,比普通孩子有经验。”
“泥石流发生时,酒店内共有一百多名游客。”
警察看着他。
“其中有成年人,也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工作人员。没有人能在这种灾害里保证安全。”
爸爸说不出话。
妈妈忽然捂住脸。
“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只是更担心晚晚。”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崩溃了。
直到女儿变成一具冰冷的遗体,她仍然无法否认,当时的他们确实更在意林晚晚。
笔录结束后,爸爸妈妈被要求暂时留在救援点,等待遗体移交。
林晚晚坐在走廊角落,哭得眼睛红肿。
她看见爸爸出来,立即站起身。
“爸,我害怕。”
过去只要她说害怕,爸爸便会替她解决所有问题。
可爸爸只是疲惫地看了她一眼。
“知夏被关在没有窗的储物室里时,也很害怕。”
林晚晚脸上的表情僵住。
爸爸越过她,独自走到楼梯间。
与此同时,家族群里有人发来消息。
“知夏不是也去了景区吗?”
“你们说全家人平安,她去了哪里?”